這會兒原先散去的人群見有熱鬧又重新聚過來,有人起鬨:“快乾起來,看是這小臭鼬厲害還是老臭鼬厲害!”
原本舉著拳頭的小賴痞聽了這話兩眼一眯,再瞧瞧張三瘋一副軟硬不吃的架勢,頗有些騎虎難下了。
他眼珠子軲轆轆一轉很快鎮定下來,舉著的拳頭伸展開緩緩放下來,在張三瘋肩頭輕輕一拍,換成了笑臉:“嘿嘿——”
他很從容地把嘴巴貼在張三瘋耳旁,悄聲道:
“瘋爺,都是鬧著玩!今個兒你守著眾人服務我一回,晚上去打麥場屋後有厚報!”
“厚報?”張三瘋終於說話了。
“嘿嘿!”小賴痞神神秘秘壓著聲賊笑:“烤羊腿!老殘滴……”
“嘿,嘿嘿!那個老畜生!”
張三瘋一聽到羊腿和老殘頓時兩眼放光,會意地賊笑起來,趕忙去收拾挑子,磨刀燒水。
小賴痞則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下來,衝著眾人舒眉張眼賴笑著,充出一副紈絝少爺的架勢。
不多時,水燒熱。張三瘋執著剃刀瞇起眼,在小賴痞頭頂比劃幾下尋找下刀的地方。
他邊比劃邊唱:
“嘿喲喲那個禿子蛋嘞,
全憑俺一把小刀片嘞,
上山下海嘞,打磨地球嘞……”
張三瘋又唱開了,這次唱的特歡快。
他嘴上唱著,手中明晃晃的剃刀旋轉如飛,隨著雜毛亂舞,現出一顆刮成一道一道的梨花腦袋來。
腦袋是小賴痞的。他端坐於長凳上,雙目微閉享受著剃頭的美妙,眉宇間顯露出玩世不恭的桀驁。
據說那個年代,不論五冬六夏,剃頭匠都是挑著擔子在街頭露天給人理髮的。
那扁擔兩頭一頭是火爐水盆,一頭是板凳工具,便是所謂的“剃頭挑子一頭熱”。
此刻,小夥兒頭頂著天,腳踩著地傲然而坐。他鼻孔朝天,雙目微閉,洋洋自得,絲豪不擔心那把剃刀會溜轍走偏。
方才被臭屁燻散的眾人本想看一出好戲把熱鬧補回來,結果卻是看二人眉來眼去賣弄噁心,不禁大失所望。
有人撇著嘴衝小賴痞叫道:“馬杌子,你窮顯擺啥呢?”
“就是,禿了毛的雞也成不了企鵝!”有人附和。
“小心你爹從臨城的窖樓子回來,一酒瓶子把你這禿頭砸成兩瓣!”
“哈哈哈,兩瓣,那不成屁股蛋了嘛!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