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戰犬之母訝異的目光中,荷魯斯立刻對他的姐妹欠身表達著歉意:
“……對你表達來自我個人最高的歉意,我的姐妹。”
“有關於你高貴的子嗣們的傷亡…其中的大部分責任在我。因為戰犬們的兇狠讓我在高烈度的戰場上更傾向於對他們進行部署。”
“雖然我對在戰爭中決策的正確與否保留意見…”
荷魯斯語氣平緩,對伊萊恩解釋著他在數場戰役中的合理指揮。縱使他在自己姐妹那鎏金的瞳眸中並未尋覓到任何怪責,但高傲的牧狼神仍舊以個人的立場表示歉意。
但他微微顫動的粗獷聲線卻彷彿壓抑著什麼難以言喻的怒火,他那有條不紊的話語也在接下來的話題中逐漸染上怒意。
“但影月蒼狼攫取了戰犬們應有的榮耀。”
瞬間,伊萊恩彷彿看到到一頭真正的巨狼在展現那猶如天災般的怒火,荷魯斯那往日知性而威嚴的堅毅面龐上充斥著死寂般的肅穆,厚實的喉結滑動著發出壓抑的聲音。
很顯然,作為驕傲的影月蒼狼之主,荷魯斯的怒火被徹底引燃了,其中的緣由並非是為他姐妹的問責,而是來自帝國的戰爭記錄官對戰犬們的忽視,以及影月蒼狼的抹黑。
作為在大遠征中的絕對主力,影月蒼狼的榮耀從來都不需要這種蹩腳的討好——更不需要從他們的兄弟軍團手裡搶下榮耀的戰果。
“這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我有著不可推脫的責任。我會查清楚問題的所在…之後,我會向父親申請對你的正式道歉,以及給予戰犬們他們應得的榮耀。”
牧狼神壓抑的怒音透露著誠懇的歉意,是的,荷魯斯沒有料到過自己會憤怒到失態,因為這種事對於重視榮耀的影月蒼狼而言簡直不可理喻。他立刻將自己那如同火山般的心緒壓下,往日與伊萊恩相處時的兄長風度再次浮現。
“我再次向你道歉,伊萊恩。”
荷魯斯堅毅而誠摯的面容表達著來自兄長的歉意,鏗鏘有力的話語與情緒象徵著其中的愧疚並非虛假,本來未想追究此事的伊萊恩也被荷魯斯的態度驚訝。
是的,她的確發現了戰犬那份血腥傷亡與自己的兄長在戰場上的決策有關係,但戰犬之母卻從未對決策質疑,戰爭中的犧牲是必要的,從未與她那份濃厚的母愛產生衝突。
事實上,她那即將重新加入大遠征的子嗣們必將在慘烈的戰爭中有所犧牲,但犧牲所產生的悲傷與怒火,只會回敬給那些亟待征服的異形身上,伊萊恩從未想過將責任拋給自己初識的兄長。
縱使她那有關於未來記憶中的荷魯斯形象極為惡劣,但數日內與這位影月蒼狼之主的談論交心中卻將其盡數推翻。
未被四神的褻瀆之力所腐化的牧狼神,是一位真正讓人心馳神往的優秀將軍,也是極為優秀的兄長。
“……我從未想過追究你的問題,我的兄長。”
“我只是…對戰犬們在戰鬥中的逝去感到惋惜,每一位母親都會珍惜他們的孩子,我也一樣。”
伊萊恩那溫婉的聲音嘆息著解釋了自己複雜的心緒,因為她立刻意識到了荷魯斯那壓抑在怒火下的歉意有多麼真摯與誠懇,她也察覺到了兄長那份難以壓抑的憤怒,仿若無盡火山般即將爆發般的熾熱。
雖然他們相處的時光並不太久,不過他們彼此之間都心知肚明,這對兄妹絕對不會因觀點的分歧而產生衝突。
而伊萊恩的初衷…不過是稍微發一下牢騷。
況且,她從不需要自己的兄長對此事道歉,戰犬之母不曾在乎過所謂的榮耀…她所擔憂的只有遙遠的未來,以及那些不該發生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