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巧,在他悟通的那一段時間,正是他二十歲生辰。
沒有多少人知道,知道的也僅僅只是他一人,於是他那一天罕見的下了山,去了一趟山腳下的村落,買了些酒菜,姑且當做慶祝。
在山腳村落,他又見到那位老婦人,從其嘴中得知,左思遙在這幾年中並沒有下山,於是又讓他帶一封信。
他同意了,在他將信交給左思遙時,左思遙依舊是在逃避。
他不知道說什麼,索性就什麼都沒說,只是當場開啟了那封信,信上面只有四個大字。
“我快死了。”
筆跡依然娟秀。
左思遙明白其中意思,於是他也下了一次山,去見那位老婦人。
這是他幾十年來第一次下山。
只是在他見到老婦人的時候,還沒來得及張口說話,老婦人便心滿意足的逝去,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這位小國公主,終於還是見到那月下舞劍的清冷少年,模樣一如既往,依舊是那般好看,能在死去之時看到最後一眼,很安心。
左思遙站在老婦人床前沉默許久,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一個字,只是挖了一道坑將老婦人安葬,立上一塊墓碑。
鄧春瑤。
這便是老婦人的名字。
至於那柄春絲劍,左思遙沒有讓其一同埋葬,而是帶回劍宗放在藏劍樓中,等待著有緣人來取。
做完這一切後,他去了蕩劍崖,看著崖邊不斷翻滾的雲層,心緒莫名。
楊亦就站在他不遠處,靜靜望著他。
左思遙伸手拾起一塊石子扔下懸崖,聽著叮叮噹噹傳來的響聲,忽然開口道:“師父,你說這世間的男女情愛真的如此重要嗎?為此耽擱一生也不曾後悔?”
楊亦呵呵一笑,溫聲道:“傻孩子,這件事情常人怎能說得清楚,得靠你自身去體會,在西邊的那群禿驢不是說過嗎,不入紅塵,怎能看破紅塵,你想要知道,得自己去看。”
左思遙沉默許久,直到天色漸漸暗去,才忽然開口說道:“我想下山轉一轉。”
楊亦走過幾步,來到左思遙跟前,笑道:“你要是想下去那便下去,還有人敢攔你不成?”
左思遙搖搖頭,也不作回答,只是很快離開當蕩劍崖。
而當他走後,趙康卻從一處地方忽然出現,發生在這裡的事情,盡數收入眼底。
趙康依舊是鼻青臉腫,很顯然他又嘴饞去偷了大師兄的酒,相比以往,這次好出不少,最起碼酒這次是拿到了,沒有白挨一頓打。
趙康輕聲道:“師父,那女子真的死了?”
楊亦看了他一眼,說道:“難不成還是假的不成,人都埋了還能活?老夫又不是那些聖人,可以生死人肉白骨逆轉輪迴,老夫能做的只是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