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懷素拍床而起:“餵你難道不該先讚一句懷素隊長神功無敵嗎!”
“眾所周知的事情沒必要反覆強調。”楚衡空試圖順毛,“如果熒屍也是微光,那現在的沼地豈不是滿地質點一?升變者是這麼廉價的東西嗎?”
“你說得很對,升變不該如此輕易,所以熒屍是邪魔外道。”悠遊聲音裡透著憎惡,“這件事我來處理。小安你這兩天辛苦下多做幾顆藥,我使使勁去修幾輛裝甲車,把這東西徹底按死不給它抬頭的機會。”
姬求峰只作簡要補充:“懷素衡空你們兩個也小心,不要再接觸泥漿狀的熒屍了。”
楚衡空皺起眉頭,這次姬求峰給的情報太少了,這不是一個負責任的男人該有的態度。彷彿是預見了他的不滿,姬求峰輕笑一聲:“聽得太多對命運不好。”
“對什麼不好?”楚衡空驚訝。
“命運。跟我念,命運。”悠遊一本正經地重複這個扯淡的詞,“有些知識中帶有惡意,你瞭解越深就越受影響,就越容易遭遇本不該見到的東西。到那時候你的命運就被汙染了,一輩子也逃不出瘋狂的漩渦裡。所以遇事不要刨根問底,以後要是遇見什麼人跟你科普敵人的底細,那就是他一肚子壞水想要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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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屍是一種特殊的‘微光’,誕生於某些高位存在的殘留氣息。這種異樣的行屍走肉是死去生命的殘渣,是殘破慾望與情緒糾纏而成的怪物。在洄龍城外的世界,它被人們稱作‘天災種’。”
密室中漂浮著薰香的煙氣,寶石杯中的液體渾濁如泥漿。大巫師阿達裡心不在焉地抿著藥酒,他的注意力全在對方的話語中。
說話的人將半個身子藏在陰影裡,他戴著一頂雪白的禮帽,鋥亮的皮鞋反射著燭光。那磁性十足的聲音充滿自信,任誰聽了都會覺得這是個很會講故事的人,只要寥寥數語就能勾走旁人的注意。
“你或許會覺得這稱呼誇大其詞,但事情確然如此。熒屍的進食就等同於繁衍,它們會吸取生者的力量與情感,僅在屍身中留下發光的碎片。那些被啃噬的殘骸將成為新的熒屍,在慾望的驅動下將曾經的同族吞噬。它們曾經靠這種方式滅亡了一個古老的國度,而後在荒蕪的廢墟上啃噬彼此。”
阿達裡想象起殘破城堡中游走的熒屍,想像著因吞噬過多力量而化作巨物的可怖屍體。哪怕他平素鎮靜也感到了一股寒意,沒有希望的廢土莫過於此,與其相比哪怕洄龍城都宛若天堂。
“這就是高位存在們滅絕文明的方式?”阿達裡問。
“怎麼可能呢?”講故事的男人低笑,“高位存在們僅僅是路過而已,就像路過蟻穴的人類無意間呼吸。”
阿達裡深深吸了口氣,他盯著桌對面的男人,像毒蛇盯著另一隻猛獸:“你賣給我了不起的東西。”
“我向來為客戶提供精品。”男人舉杯。
“而我只付出了區區三十個惡魔附身者。”阿達裡接著說,“這個價碼太便宜了,我用不起這麼金貴的東西。”
男人搖了搖頭:“你錯了,阿達裡。惡魔是更為奇妙的生命,只是你們不懂得引出它們的力量……這交易很公平,我甚至可以答應你一個額外的要求。”
“那麼我要求你記下我的名字。”阿達裡一字一句地說,“當你離開洄龍城時,我要你的船上有我的一席之地。”
男人訝然,隨即微笑。微笑轉變為大笑,他使勁壓下帽子,笑得合不攏嘴。
“抱歉,抱歉,我沒想到你的誤會這麼深!我不打算離開,我熱愛這座城市,洄龍城是我的故鄉與歸處,你會永遠離開自己的故鄉嗎?”
阿達裡這次真的震驚了,他感覺自己正和瘋子說話。
“你在你的故鄉釋放熒屍。”
“這能為它增添一份久違的活力。”男人不以為意,“說句實話,我沒想到你會樂意買它。以你的能力能在沼澤過得很好,即使災騎士真來了也不過招安而已,不值得硬幹到底。”
“招安?”阿達裡譏笑,“很有趣,我以為你從那些大主顧處知道了很多東西,但它似乎沒告訴你最重要的事情……你以為自己身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