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裡怒氣滔天,眾說不止,無非就是希望剷除膽大折返的小妖怪,即使她什麼都沒做,也讓她的妖氣在這裡轟然飛散,以此慰藉堂中亡魂。
奚子芫和杜瀚雲在襲擊事件之前從未向奚冗、杜為烽講過小冰的事,之後更是隻字不提,奚冗無從得知小冰的背景,但他已經知道,小冰是妖。
啪!
重重的一掌拍在椅子扶手,奚冗坐直了身子,臉上表情凝重,他側身盯著小冰,眼中深藏著什麼。
“我們曾經合桌而坐,也曾經言談融洽,但是人妖殊途,你不該再和人類扯上關係,走吧,這裡不歡迎你!”奚冗抬手喝止了眾人,對小冰說道。
靈堂裡頓時安靜了下來,只剩燭火搖曳,小冰接下來的反應或許將決定她的生死,是老老實實離開,還是命殞堂下?
“我們會離開的,不需耽誤太久。”
秋冬的風多少有些凍人,從外面吹進來寒冷了靈堂,堂中每個人的心頭都忍不住“咯噔”一響,倍感莫名其妙,難道一群術士好手也能在大白天遇見鬼?
在小冰的後面,一個人影隨之而至,黑衣黑影,似乎連靈堂裡也在這一瞬間變暗了幾分。
奚冗不過是五十歲出頭,他不痴呆也不犯傻,愣了幾秒鐘的時間後,他聽出了這個斗篷覆身、黑帽遮面的人是誰,正是他那已經失蹤了幾個月的外侄。
“墨竹?是墨竹!你回來了!”奚冗猛然站了起來,大喜過望的問著。
走到了小冰的身旁,蕭墨竹不喜也不悲,只淡然的點了點頭,回覆道:“舅舅,是我,蕭墨竹,我回來了。”
就在堂中的其他人竊竊私語時,蕭墨竹環顧周圍,疑惑的向奚冗問道:“我哥不在這裡,他在哪兒,我得告訴他一聲我回來了。”
條件反射的想要上前,看看自己可憐的侄兒,然而奚冗此時此刻卻怎麼也邁不出腳,哪怕是一步。
“舅舅?”見奚冗有些為難的樣子,蕭墨竹提醒道。
臉上神色黑白變換,奚冗遊移不定,最後還是重重的嘆氣一聲,回頭看著最靠近他的那句棺木。
棺未合,香繚繞,棺中的蕭墨辰平躺著,面色灰白一片,朵朵白菊簇擁著他,只是他再也不會睜開眼了。
“你來晚了。”
奚冗沉聲說著,眼中流露悲涼,如鯁在喉的幾個字千難萬難的說出了口。
小冰難掩驚愕,在她的記憶裡,蕭墨辰這個人算得優秀的術士,才能兼備的他不該這麼輕易的丟掉性命才對,除非對手是異妖,就像他的父親蕭寂一樣……
你來晚了。
茫然得蕭墨竹起初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當他看到奚冗的樣子很奇怪,才察覺到了不對勁,而奚冗的目光停留在靈堂裡數具棺木中最接近的那個,又是一副失去了某物的神態,蕭墨竹內心已是變得空白。
停下!
快停下!前方絕對不是你想要看到的!
在恍惚中,彷彿有一個聲音不斷的告誡蕭墨竹,腳步也越來越沉,他離那具未知的棺木似遠又似近,每挪動一步都像是用了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