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還要從白老三家的小閨女被賣了說起,聽說被賣到青樓裡去了,小閨女機靈,自己跑出來了,回到家裡之後這事兒就不了了之了,後來白老三不知道咋跟人吵起來了,後來就去那青樓裡,鬧騰起來,砸了人家的生意,人家過來索賠,白家人不願意賠錢,就把老三一家給分了出去,那意思就是讓他們自己賠唄……”
“後來,那桑媽媽說是找到了罪魁禍首,不要白老三家賠了,這二百兩銀子的災禍是免了,但家已經分了,那就不能回去了啊,在那樣的緊要關頭把人家分出去,現在人家發達了,又要過來要錢……這臉皮厚度,得堪比斜陽縣的城牆了吧。”
“哎,你聽的不全乎,我有個親戚住在白家不遠處,聽說分家當天晚上,因為沒有鍋碗瓢盆,白老三一家沒法做飯,可是這老太太和老爺子就是狠了心不願意給他們吃飯,後來還是小閨女去隔壁借了幾個饅頭烤了吃的……你說得有多狠的心,那不是自己兒子媳婦還有孫子孫女嗎?咋能一口飯都不給吃。”
“這家人真厲害,這種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我覺得更厲害的是,現在還敢來要錢……”
周圍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議論,讓白老爺子本就發紅的臉堂愈發的漲紅了起來。
他很想站起來,拍案大吼一聲“閉嘴”,可是這些人議論的又是實情,讓他張不開那個口,也沒那個底氣去拍案。
一直到吃飯的人陸陸續續離去,換了一波新的客人進來,沉默已久的白老爺子才開口道,“老三,當初的事兒,是我和你娘做的不對……這回要是餓到了我們,哪怕餓到了你幾個哥哥還有你弟弟都沒關係,我都不會厚著臉皮來找你……主要是家裡還有孩子們啊,七八個孩子,全都等著吃飯呢……我們這些老骨頭餓就餓了,那不算啥,就是孩子們啊……哎……”
“孩子餓,不應該找爹麼,為什麼要找伯伯叔叔呢?”白微在一旁,毫不留情的譏諷道,“那些又不是我爹的孩子,為什麼要我爹出錢養?”
“你這孩子……”白老爺子被說的惱了,沉下臉,“難道叔叔伯伯就沒有血緣關係了嗎?就不是一家人了嗎?”
他因為顧忌著面子,不敢直說“要錢”這兩個字,只好在關係和血緣上掰扯。
“已經分家了,的確不是一家人了。也就有些人臉皮厚,才能在分家之後上門來要東西要錢。”白微絲毫不怕白老爺子的冷臉,叉著腰道。
“你……”白老爺子被白微的話給氣了個半死,可他一個上了年紀的人,又怎麼能跟一個小女孩計較呢,所以白老爺子只能強壓著怒氣,扭過頭看向白川柏,“老三,難道你覺得,分了家,你就不是我的兒子了麼?你要是點頭,我立馬就帶著你哥哥們離開,從此不踏進你這鋪子半步。”
這話說的有些重了,白川柏是死活不敢點頭的,只能吶吶的坐在那裡,一臉的猶豫不定。
白川羌就在這個時候適時的道,“爹說的哪裡話,三弟是我的弟弟,是我看著長大的,怎麼可能跟咱們不是一家人呢?這骨子裡的血緣關係啊,是怎麼都消失不了的,爹您消消氣,三弟也沒說什麼啊,您跟個孩子計較什麼,她又做不了主,你說對吧,三弟?”
一旁的白川柏有些為難的皺了皺眉,低聲道,“大哥,微兒也是家裡的一份子,她說的話不能代表全部,但卻也不能完全置之不顧啊。”
“你這個人……”白川羌也被氣到了,“你到底還沒有一點一家之主的風範?”
白川柏一臉為難著他,沒有說話。
剛好這個時候,鋪子裡也不怎麼忙了,交代兩個夥計照顧著那幾個零星的客人,吳氏在白微的薅拽下,也來到了這裡。
因為位置已經被坐滿了,她站到了白川柏的身後。
“老三媳婦也來了,這越來越熱鬧了啊。”白川連冷笑一聲,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凳子上,翹著二郎腿,懶洋洋的道,“我說爹,您就別那麼含蓄了,直接說吧,十里鋪那邊現在沒有錢生活了,老三你也是白家人,不能看著我們一家人餓肚子啊。更何況你現在那麼有錢,隨便手指頭縫裡漏出來一點就夠我們吃的了,別那麼摳搜,弄的沒點人情味。”
白老爺子和白川羌都是要臉的人,說不來白川連這直白的渾話,所以都閉上了嘴,任由白川連發揮。
“要……要錢?”吳氏顯然也是愕然了一下,片刻之後才反應過來,蹙了蹙眉頭,低聲道,“孩子二伯,我們哪有那麼多錢呢?鋪子裡來來往往客人是不少,可我們做東西也是要錢的,這租房子也是要錢的,再加上要生活,零零碎碎的,根本沒有他二伯說的那麼有錢。”
“說那麼多幹啥,就是不捨得給錢唄,你們這一天來來往往多少錢入賬了啊,一碗羊肉拉麵七文錢,成本也才就兩三文而已,一碗就能淨賺五文錢,這一天得賣個百把碗吧,這都多少錢了,加上其他的,你們這一天就有四五兩賺頭呢,別以為我們不知道就想忽悠我們,老三媳婦這出來幾個月,也不實誠了啊。”白川連抖著腿,望著吳氏,一臉得意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