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我看霜瀾應該很高興封林能在她身邊陪她,這個小丫頭的心思我還是知道的。”
“阿嚏!”
歸鴻山莊的李霜瀾打了一個噴嚏,拉著凌風到自己所在的庭院為他安排住所,一邊走一邊說:
“定是姐姐教你這樣說的!我最知道她了,鬼心眼特別多!”
“阿嚏!”
王府的李霜莛也打了一個噴嚏,她笑道霜瀾八成是害羞了,居然在背後悄悄講她的壞話!
如此過了半月,李霜瀾因精通毒物藥理,漸得齊礪青眼相待,與歸鴻山莊諸人也逐漸熟絡,到山莊內各處走動也少有人阻攔看管,她平日溫柔和順,見人便帶三分笑,也常為莊內眾人看病診治,又因她身份特殊,莊內人均知她是齊礪親妹,因而李霜瀾在這歸鴻山莊倒漸漸受人擁戴。
這日齊礪帶她出莊,出莊時要她頭戴斗笠輕紗覆面,不以真面目示人,李霜瀾心道齊礪恐怕是擔憂她被人認出,她本應是已死之人,且非自然而亡,而是由聖旨御賜而死,齊礪小心提防也是應該。
車馬行了半日,到了一個頗大的小鎮,這小鎮人口密集,繁華熱鬧,有幾分像石屏鎮,齊礪帶著李霜瀾來到一座大廟前站定,李霜瀾抬頭一瞧,廟門前的牌匾上刻著“紅蓮娘子”四字,廟內禮拜之人眾多,陣陣馨香由廟內傳來,李霜瀾凝神嗅了一會,當即分辨出這馨香與齊礪衣衫上的異香相同。
“難道齊礪經常到此上香祭拜,因此身上沾染了這香味?”
李霜瀾想著,由齊礪帶著入廟,院內極大,一條寬敞的石板路直通正殿門口,兩旁有四座石塔,石塔上雕刻著諸多手持樂器的仙女,形態優美,仿若飛天,更有三個三足大鼎,鼎內盡是來此禮拜之人供奉的香火,青煙嫋嫋,雲霧繚繞。
正殿之內寬敞明亮,異香味更甚,壇上供奉的是一座黃金神像,這神像是位年輕女子,腳踏蓮臺,手持蓮花,面容沉靜美麗,姿態優雅,衣裙翩躚,似是舞蹈,又似已修得大道,即刻便將飛昇九天之上。
神像下數個蒲團,均有人跪拜,十分虔誠,禮拜之人各有不同,有中年婦人,有青衫書生,有妙齡少女,更有鬚髮皆白的耄耋老者。
年齡不同身份不一,卻都同樣專注,皆雙手合十躬身跪拜,口中唸唸有詞,齊礪伸手拿過三炷香,舉香過頂拜了三拜,將香火供奉在了香案之上。
李霜瀾在斗笠之下悄悄看了看齊礪,只見齊礪雖奉了香,但神色卻毫無恭敬之意,反而有些玩味,嘴角略略挑起,帶著三分譏笑,李霜瀾再抬頭瞧瞧神像,看了半晌,不知是她看差了眼還是本就如此,她竟覺得這神像與自己有七分相似。
不只是臉,連身形都極為相像。
再看廟內眾人,個個渾然忘我,陶醉其中。
有婦人面容悲苦,雖緊閉雙眼,但仍有眼淚滾滾而下沾滿了衣襟,下唇抖動呼吸不穩,不知是想到了什麼悲傷之事,還有青年表情欣快,神采飛揚,將頭磕的“砰砰”直響,嘴裡念著“紅蓮仙子助我得取功名”等,有粗壯漢子橫眉豎目表情憤恨,雖雙手合十但卻十分用力,手背手腕皆崩起根根青筋,更有年輕女子淚涕俱下,十分傷心難過。
“紅蓮仙子定要助我殺了那賊人!”
“仙子慈悲!讓我夫君迷途知返,讓那賤人不得好死!”
“紅蓮娘子在上,保佑我兒身體康健,不再受病痛之苦。”
“……”
李霜瀾站在眾人之中,見諸人或悲或喜,或怒或嗔,情緒被揮發到了極致,心下生疑,這殿中供奉的紅蓮娘子不知是哪路神仙,竟比尋常廟宇中供奉的仙靈神官更受人香火,難道這紅蓮娘子如此靈驗,連齊礪都親自帶她來此瞻仰?
可這廟內諸多香客怎地都如此激動?如同受到了蠱惑一般的信奉這紅蓮娘子,不比其他廟宇中的禮拜之人平靜安詳,李霜瀾藏在斗笠中的臉上滿是疑慮,她自然是不信會有哪位神仙會靈驗到如此地步,若有問題,恐怕就出在這座廟宇中。
李霜瀾趁著齊礪與人說話時,悄悄地折斷了一節薰香,藏在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