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香溪雙目圓睜淚流滿面,幾乎全身都在顫抖,拼命掙扎試圖掙脫侍衛的鉗制,但徒勞無功,劉玉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說道:“這位夫人,皇上對兩位前朝的餘孽留了全屍,對你也未有任何處置,這已吾皇仁慈,夫人你可不要得寸進尺。”
“你!”
李霜莛雖可以一腳踢飛身邊的侍衛再逃走,但柳香溪和李霜瀾毫無反抗之力,現下正有一人捏著李霜瀾的下巴,扭著她的脖子,正將毒酒灌入李霜瀾的口中。
李霜莛心急如焚,眼淚立時落了下來,她恨死了自己為何不跟穆長青學功夫只學了些輕功,但凡她學了一些穆長青的皮毛,現在大可帶著李霜瀾和柳香溪逃走,不用眼看著妹妹服下毒藥而毫無辦法。
在她眼看著李霜瀾服毒而驚心膽裂的時候,一隻手掌捏住了她的下巴,趁李霜莛分神分心之時,將毒酒倒在了李霜莛的口中,酒味濃烈,引李霜莛一陣嗆咳,一杯毒酒全數吞進了喉嚨,飲下毒酒之後李霜莛和李霜瀾被侍衛鬆開鉗制推倒在地,柳香溪撲到她們身邊放聲痛哭,無比悲慼。
李霜莛明白她在哭什麼。
說要好好照顧柳霜的遺孤,現在卻親眼看著她們死去,柳香溪怎會不悲痛?
可是此時的李霜莛已經無暇顧及柳香溪的心情了,她腹內劇痛,眼前發紅,頭痛欲裂,口鼻中漸漸湧上血腥之氣,這毒酒真是厲害,這麼快就毒發了,再仔細瞧瞧自己的妹妹,李霜瀾躺在柳香溪的懷裡,已雙目緊閉沒了聲息,李霜莛躺在地上,手指摳著地面的青石板轉來抵禦這如同要撕裂她一般的疼痛,雖然不甘心,但她知道,自己確實是馬上就要死去了。
耳中嗡嗡作響,眼前也越來越模糊,然而她突然覺得眼前人影晃動,有一個人腳步匆忙地跑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將她抱在懷裡,大聲地喊著她的名字,雖然她什麼也聽不到了。
“霜莛!”
——
兩個時辰後,李霜瀾在烈親王府中醒來。
李霜瀾睜開眼睛之後楞了一下,然後猛的起身,環顧四周,確認了這是親烈王府的山河居,姐姐李霜莛躺在另外一張床上,一動不動,面色青紫,蕭洛坐在一側握著她的手,表情疼惜又凝重,另外一側是凌風,他也握著李霜莛的手,在為他輸送內力,穆長青正在往她身上多處穴位上下針,意圖封住李霜莛的奇經八脈,為她留下最後一口氣。
本來穆長青與凌風要前往東瀛,但離開不過數日,凌風突覺不安,總覺得有事要發生,而恰好穆長青也有同樣的感覺,師徒倆心神不定,愈發的坐立不安,只好打道回府,剛回到烈親王府,便見蕭洛急匆匆出門,沒過多久便抱回了昏迷的兩姐妹。
蕭洛看著李霜莛毫無生氣的臉,想起了他從劉玉手中奪過的聖旨,焦急之中讀了數遍才讀明白聖旨的內容——前朝,公主,隱匿民間意圖作亂。
“難怪你有事情不與我講,你是前朝的公主,又怎能告訴我呢?”
雖然李霜莛和李霜瀾都在昏迷之中,但不過半柱香的時間,李霜瀾的氣息竟漸漸恢復,面上的死氣已去,脈搏也逐漸強勁了起來,穆長青手指搭在李霜瀾的手腕上,斷定她不久便會醒來。
至於她為何服下了皇宮內院御賜的毒酒還未死,穆長青不想知道,他只知道李霜莛要死了。
相對於李霜瀾,李霜莛則死相已現,四肢冰涼,全身青紫。凌風給她輸送無數內力,穆長青封住她周身大穴,至多也只能保她十二個時辰的命。
十二個時辰之內,如何讓李霜莛起死回生,連穆長青都沒有辦法。
李霜瀾看著瀕死的姐姐,雙手在袖中握成了拳頭,指甲摳進了皮肉中也渾然不覺,她腦中一片空白,不知道為什麼姐姐要死了,自己卻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