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柳香溪總是怪怪的,每日都很焦慮,還時不時地讓藍鶴鯉與李霜瀾搬離烈親王府,彷彿這烈親王府是什麼虎狼之地,能要了她們姐妹的命。
甚至不只要求她們搬離親王府,還要她們遠離京城,返回江南平穩度日。
藍鶴鯉與李霜瀾自是不肯離開京城的,她們爹孃的大仇未報,如今又有些許線索,怎能輕易放棄。
“什麼?前朝太醫院總管黃嵩?還有離開京城時候遇到的人?”
柳香溪一震,手裡的茶杯差點掉落到地上,杯中茶水濺了她滿手,她仔細回憶起當年的細節,卻怎麼都想不起她離開京城的時候有沒有遇見過什麼人。
“香姨你沒事兒吧?”
藍鶴鯉見柳香溪臉色煞白,不禁擔心地問。
柳香溪擺擺手,示意無事,她端起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平靜了一下,茶水早已涼透,也讓柳香溪冷靜了下來。
“唉……”柳香溪長嘆一口氣,事已至此,有些陳年往事,也應該讓她們姐妹知道了。
“你們爹爹從前確實是御醫,二十多年前供職於前朝太醫院,後來被調任到了京郊的行宮當差,而我當年是皇宮裡的宮女。”
“我的主子是柳妃,她叫柳霜。”
柳香溪閉上眼睛,彷彿回到了二十年前,大周朝還未被滅國,皇帝齊之章雖然不算昏聵,但他並不算是個治世明主,後來他的一個西北藩王蕭承啟積攢了力量,起兵造反了。
齊之章與蕭承啟拉鋸了一年,一年間蕭承啟佔據了諸多城池,幾乎要與齊之章劃江而治,自從藩王造反以來齊之章內心焦灼,夜不能寐,一心撲在朝廷上,對後宮置之不理。
這一年蕭承啟在攻城的時候遭到了重創——守城的將領勇猛而有謀略,是個不可多得的將才,將城牆守的固若金湯,再用些奇襲暗殺等手段,硬是擊退了蕭承啟,令蕭承啟損失慘重,退軍九十里。
捷報傳至京城,朝內士氣高漲,齊之章也終於可以稍稍鬆一口氣。
此時被冷落許久的後宮佳人們在高貴妃的牽頭下,央求著齊之章帶她們去行宮消暑。
高貴妃是當朝丞相之女,專寵後宮,跋扈又狠毒,連皇后都不放在眼裡,對待後宮嬪妃殺伐決斷毫不留情,這偌大的後宮裡,僅高貴妃一人育有皇子,名為齊礪。
其他曾有身孕的妃嬪,不是失足落水或滾下樓梯,就是先天不足身體虛弱,要不然就是誤食了各種湯羮糕點,到最後竟沒有一個妃嬪能保得住自己的孩兒,總之除了高貴妃,後宮裡無一人能生下個一兒半女。
因何如此大家都心知肚明,為了身家性命大家只好依附於高貴妃,謹言慎行保全自己。
柳妃就是齊之章的后妃之一,她是杭州巡撫柳世濤之女,生得端莊美麗,性子溫柔恭謹,入宮之後循規蹈矩恪守宮規,令人挑不出錯來,而她也無心爭寵,每日只是在自己的柔福宮裡看書寫字,高貴妃見她老實本分,並未太多針對柳妃。
這一年柳妃也一同去了行宮消暑。
而到了行宮的柳妃卻一反常態,開始刻意爭寵,平日裡素裝淡抹的柳妃開始打扮自己,總是看書寫字的雙手開始做起了羹湯,每日都要拜見齊之章,與他言笑晏晏,齊之章過往並不注意柳妃,只覺得她是個索然無味的妃子,卻沒想到柳妃也可以如此嬌柔甜美,漸漸的對柳妃十分寵愛。
這讓高貴妃等十分的意外,都暗罵自己平日裡瞎了眼,竟沒防住這個狐狸精。
柳妃得寵之後也變得驕縱了起來,時常斥責宮人,香溪當時是柳妃的陪嫁宮女,她也不知道為何柳妃突然變了心性,只能戰戰兢兢小心當差。
臨回宮的前一天,柳霜因為一件小事大發脾氣,將手中茶杯砸在香溪的頭上,砸得鮮血直流,香溪嚇得跪在地上,手足無措。
高貴妃便以“苛待宮人”為由向齊之章那裡告了柳霜一狀,外加添油加醋的羅列了柳霜諸多罪狀——當然柳霜平時為人謹慎,除了苛待宮人不知禮數之外並沒有大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