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小鎮,細雨濛濛。
此地名為石屏鎮,因為這小鎮是依著石屏山而建,石屏山上樹木茂盛物產豐富,飛鳥魚蟲奇花異草甚多,山的西面是一面斷崖,崖面如刀切般平整,遠遠望去就像一座石屏,所以名為石屏山,山下就是石屏鎮。
午後小雨初歇,有一名大約十七八歲的少女自石屏山上而下,少女面容姣好,膚色極白,一雙荔枝眼一雙帶笑唇,一身月白色短打,頸上戴著一個銀項圈,項圈下掛著一顆鴿子血寶石,正揹著竹筐返回鎮上的李家醫館。
她叫李霜瀾,是個醫師。
李家醫館在石屏鎮的東面,醫館裡只有李霜瀾和她的父親李元青兩人,因李元青醫術高超所以這李家醫館聞名全鎮。
這李神醫雖醫術不錯,但是為人卻是狂放不羈的很,經常拎著一壺酒泡在藥廬裡研究各種藥材,興致來了還要發明各種新藥奇藥,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能拿來煮一煮熬一熬,大小火候也不甚在意,弄得他的藥廬經常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甚至還能炸了個天崩地裂。
就像現在。
李霜瀾剛走到小鎮外,便聽見“砰!”的一聲巨響,這響聲她十分熟悉,幾乎每隔幾天就要聽到一次,她趕忙向前跑了幾步,只見醫館小藥廬的房頂門窗被炸飛,藥材瓦罐四處崩散,滾滾黑煙直上青天。
“爹!你又在炸房子!”
李霜瀾急忙放下竹筐,跟前來幫忙的街坊鄰居們一起潑水救火。
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從火場裡把渾身漆黑的李元青拖了出來,拖出來之後這個差點沒被燒成黑炭的李神醫還坐在地上,左手拎著酒壺右手拿著一本醫書不停地看,嘴裡還叨叨咕咕。
“哎呀怎麼不行呢這火候不對啊……對了對了還是缺兩味……嘖嘖嘖火應該再大點就對了!……就缺一味赤霞草!哎呦我女兒呢?!我女兒回來沒?!”
李霜瀾一大早就依著父親的交代上山去採一味叫做赤霞草的藥,據父親說此藥常生在陰涼處,高約三寸,細長葉子,葉上有紫紅色脈絡形走向,頭頂紅花,草中帶毒,名曰赤霞草。找尋了約一個時辰後終於在一顆古樹下發現了一株,她小心的將赤霞草草根四周的泥土挖出來,再用絲巾將帶著泥土的赤霞草輕輕包裹住放進了竹筐裡,背起竹筐下了山,誰知剛回家家裡就又雙叒叕起火了。
李元青見到女兒回家樂的蹦起來,頂著一張烏漆嘛黑的臉一把撈過李霜瀾的竹筐裡跑回自己房間關緊了房門,只給自己的好女兒留下了滿地的廢墟。火場裡小火苗還滋滋作響,空氣裡還瀰漫著燒焦的中藥味,煙霧嫋嫋一片狼藉。
“唉……”
李霜瀾扶著額頭,真是一聲嘆息。
幾日後李霜瀾憑著自己平日裡對藥廬的打理,終於將藥廬修復如初,各類藥材又擺滿了藥廬上上下下,這幾日李元青憋在屋子裡不肯出來,叮叮噹噹又不知道在研究些什麼,院門外來求醫的已經排上了隊,吵鬧哀求聲不斷,李霜瀾已經有些不勝其擾。
站在父親的房門前對著門剛拍了幾下,李元青就突然從房間裡奔出來,一開門就被自己女兒兜臉一掌。
“哎喲!”李元青捂著鼻子,“乖女兒這掌力不錯啊哈哈哈!”他手裡拿著一個錦盒,盒裡有兩丸藥丸,李元青擤著鼻子喜滋滋的跟女兒炫耀。
“霜瀾啊你看你爹我多厲害!終於做成了,嘿嘿!這下好了我們霜瀾以後就百毒不侵了哈哈”
還未等李霜瀾反應過來,李元青就將一丸藥塞進她的嘴裡,順勢一咽,這一丸藥就滾進了她的喉嚨,服下後只覺口中既甘又苦,腹中一陣滾燙之感,不禁急道“爹啊你在拿我試藥嗎?!”
李元青聞言嘻嘻一笑,“沒事啦乖女兒,爹爹又不能害你,你長命百歲爹爹才高興!”
“不過這百毒不侵的丹藥還只是個半成品,還缺一味最最最最最重要的藥引,你去西南……哎!我的門!”
李霜瀾順著李元青手指的方向望向大門口,只聽“砰”的一聲醫館院門被生生撞開,門外求醫的病患們聽見了李元青的聲音都湧了進來將他團團圍住,七嘴八舌說個不停。
李元青抹了一把臉,開始手腳麻利地處理著各個病人,一邊治病一邊還有時間教李霜瀾配藥。
“哎呀我的乖女兒啊,你要好好記住,這味藥用的是幹蟾皮,白花蛇草,青黛,哎哎你用點勁兒!你是脾胃不和你不是癱瘓了好伐!還有苦參,斷腸草,天葵子,牛黃,行了行了你死不了的別嚎了!對對對還有鴉膽子,赤霞草和……咦?人呢?”
李元青回頭一看,李霜瀾跑去照顧一個嘔吐不止的小孩,根本沒仔細聽他講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