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成功!”
蘇墨癟了癟嘴,滿臉遺憾地說道,“那個小偷和小橘子在排汙管道里不只是發現了這麼一個錢包,應該還有一具屍體……那屍體就是世界上的另一個你!”
司馬北偏了偏腦袋道,“也是死於基因疾病嗎?就像糟老頭子刻意交給海生的那本《死亡五線譜》一樣,克隆其實也是分為五步,獲取待克隆的DNA片段,目的基因在體外與載體連線,重組DNA分子匯入宿主細胞,篩選、鑑定陽性重組子,重組子的擴增與表達……目前的技術水平,在重組DNA分子這一步很容易出錯,失敗在所難免,加上你使用的又是來自耳朵的體細胞,難度又升級了……”
“沒想到你在生物層面同樣優秀,如果不做偵探,或許還能成為一名傑出的生物學家!”蘇墨輕聲讚歎道,“但非常可惜,你剛才猜錯了……就像以前咱們高中時代做實驗一樣,我跟你不同,不會那麼激進,通常都是循序漸進,既然已經能夠使用耳朵這種原材料,一定是技術達到了相應的水平。”
“那你失敗在什麼地方?”
“呂冬兒和十二天使團這些普通人都沒有出現什麼問題,甚至因為是新個體,我還順帶治好了呂冬兒的眼睛……但在你的身上,卻出現了巨大的缺陷……克隆出來的另一個你太健康了,竟然能感到疼痛!”
司馬北皺眉道,“所以……你殺了另一個我?”
“廢品當然沒必要留著……”蘇墨語氣平淡地說道,“不過在處理廢品之前,我還是發揮了一下他的效用,你猜猜看海生的父親是如何拿到長弓難鳴那本死亡五線譜?”
“那本書是樣書,不對外銷售,”司馬北淡淡道,“老頭子一般都會把樣書送給關係親近的人,自然也會給我一本,但我卻從來沒有收到過,之前我一直以為他忘記了,如今看來是另一個我半途劫走了。”
蘇墨點了點頭道,“聰明!不只是那本書,海生家裡的那些藥劑也是出自另一個你的手,包括這一系列案件的設計與相應的機關,全都是另一個你的傑作。”
司馬北雙眼一眯,“別試圖把你自己摘乾淨,你腳上的鞋子是45碼,身上的衣服和褲子還殘留著些許貓毛,獵槍、鐵鍬也都符合龍右所說的兇手特徵,身上的氣味包含了火藥味、香水味、某種藥水味,說明你和老王、李靜、海生等人接觸過,賴不掉的!”
“我也沒有不承認啊,只是說這些設計是出自另一個你,比方說用來吸引老王注意力的橘色野貓,比方說角度詭異刁鑽的毒針機關,你不是一直找不到殺死趙文彪的兇手位置嗎,要不要我告訴你啊……”
“機關藏在馬蜂窩裡,毒針射出的瞬間,馬蜂窩破碎,所以趙文彪屍體旁邊會有死掉的馬蜂,那其實是被毒針帶著刺在趙文彪後脖子上的……而且,沒了窩點的馬蜂會四處亂竄,這也為後面利用蜂蜜蟄死海生埋下伏筆。”
“你已經猜到了?”
“這些案子看似獨立,其實各有關聯,只要猜出一環,其他自然就解開了。老王被謀害後,愛德華懷裡多了一隻野貓,誤導所有人認為他就是兇手,而後他再假死,讓道士帶走屍體,最後一槍斃掉楊不成,完美脫身……海燕和你則是分頭行動,挨個除掉趙文彪,陳斌,李靜,海生等人,將局面弄得更加撲朔迷離,然後開啟所謂的十二天四團祭祀,讓那些道士等人的克隆體重新出現在大家面前,展示所謂的神蹟……”
“你猜的很準,”蘇墨砸吧一下嘴巴道,“可惜啊,我沒想到呂冬兒的克隆體太完美,居然還帶著主體的部分記憶……早知道當年我在她身上捅刀子的時候,就該用一把長點的,直接捅進她腦子裡,切掉那些不該有的東西!”
司馬北猛地攥緊拳頭,咬牙笑道,“你果然和你爸一樣變態!當年我真不該相信你的鬼話,竟然真的認為你是被你爸脅迫的……我特麼就該一刀宰了你!”
“激動了不是……”蘇墨嘖嘖兩聲,面色平靜地說道,“中學生物課本里有一章生物的遺傳與變異,你當時肯定沒有認真聽講,書到用時方恨少,這能怪得了誰!你那麼會猜,怎麼就不猜猜為什麼我爸只對東湖一中附近女孩子下手呢?”
司馬北瞪大眼睛道,“原來你是負責挑選目標的……呂冬兒從來得罪過你,甚至還請你吃過好幾次零食,為什麼你要對她下手!”
“為什麼?當然是因為你啊!”蘇墨冷笑道,“是你該死的正義感害死了她!是你非要調查那些案子的,我不是沒有給過你機會,幾次三番讓你直接把猜想告訴警察算了……但你還是一意孤行,像個顯眼包一樣,總是在我家附近晃來晃去,我真的好怕你突然發現兇手就是我爸啊!在班上,我沒有什麼朋友,不是因為他們不跟我玩,而是我瞧不上那些智商250以下的蠢貨,唯有你不一樣,明明擁有超凡的智力,卻裝得跟個白痴似的……”
蘇墨頓了一下,繼續道,“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只有你配做我的朋友,就連張小滿和駱慈都不夠資格,因為他們太愛顯擺了!但你卻非要為那些該死的爛女人伸張什麼狗屁正義,非要和我作對,非要變成顯眼包,太讓我失望了!什麼是好,什麼是壞?這東西本來就沒有標準,就像這島上的好人村,你覺得那些村民是好人嗎?你覺得李靜那些人是壞人嗎!為了驗證你是錯誤的,我忍辱負重,歷經艱辛把好人村改造了一番,現在你該直面你的錯誤了!”
司馬北認真地盯著蘇墨的眼睛說道,“好壞從來都不是恆定的,一個人不可能純粹的壞,也不可能是純粹的好人,所以才需要法律來界定一個人的罪惡,什麼人還可以挽救,什麼人已經成為人類的毒瘤,該果斷去除掉……很抱歉,我親愛的蘇墨同學,你和你的變態爸爸是該被去除的那部分!你們罪不可恕!”
“你的中二病又犯了,這話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一大片……拜託,請你好好看一看自己此刻在哪兒,看看到底是在誰的地盤上,裝什麼大義凌然,真以為你是正道之光啊!”
蘇墨翻了個白眼,一邊緩緩扯下自己臉上的繃帶,露出一張滿是疤痕的面孔,一邊揮手命令四周的紅衣怪人,“還等什麼呢!給我把這廢話連篇的混蛋咬爛撕碎,只要留下一隻完整的耳朵就行了!當年他被我爸捅出一個血窟窿留下的那些東西都用完了,該進點新貨啦!”
話音一落,四周的紅衣怪人當即滿臉兇光地朝著司馬北圍了上去。
“瞧瞧你,為了復仇,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簡直令人作嘔……”司馬北冷笑一聲,環視四周的紅衣怪人,平靜地說道,“人多了不起啊!我打不過……還不能跑嗎!”
“所謂出路,是你要走出去,才能有路!”蘇墨拍了拍手,斜眼看向司馬北道,“你猜我為什麼把奉獻祭的地點定在這裡?”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同時,山洞裡忽地響起一陣轟隆聲,幾道厚重的鐵門陡然從山洞上方落了下來,兩側的石壁也緩緩開啟,顯出許多奇奇怪怪的裝置,有各種顏色的藥瓶,有滿是血跡的手術檯,還有泡著個女人的玻璃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