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州之際,他之所以選擇假死,便是想要趁此機會,帶著妻兒遠走高飛,從此脫離監察院。
可誰知,回到京都之後,妻兒消失不見,兜兜轉轉自己竟又落入了太子的手裡。
不過,以太子的身份,能夠親至於此,與他敘話,這份看重,還是讓他不禁有些受寵若驚。
這其實也是這個時代之人固有的特點。
太子,在無數人眼裡都是天潢貴胄,不論嘴上如何說,當真見了真人,那種骨子裡的卑微還是會不可抑制的湧現出來。
某種意義上,這便是所謂的在人心中搭建高臺,讓尊嚴可以高高在上。
而且這高臺已經搭建了許多年,早已經成了一個幾乎難以撼動的龐然大物。
除非能夠以絕對的力量擊碎這座高臺,不然,只要在慶國籠罩的這片天空下,在這森嚴的禮法和規則下,所有人都會不由自主的遵從且認同這一切。
回過神來,藤子京連忙雙膝跪地,叩首而下。
“屬下拜見太子!”
良久無人回應,等他抬起頭來,便只能看見李承乾的背影,和一道遠遠傳來的聲音。
“我不喜歡下跪這一套,下次便不必了,明日去清河街二十三號找一個名叫李高明的人,以後,你便是他的護衛。”
“屬下遵命!”
藤子京高聲應道。
此刻他對於自己的妻兒已經不再擔心,有了太子的親口承諾,他又有什麼好擔心的?
只是,李高明?
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
翌日,李承乾重新召喚出冷卻好的分身,讓分身去上課。
沒錯,慶帝或許覺得剝奪了他翰林院的職司未免太便宜了他,左思右想之下,又派了幾個從太學來的老學究折磨他。
慶帝不可能不知道,前身最厭煩的便是去上課。
只能說,慶帝的心眼當真是隻有丁點大。
對別人可能也就罷了,對自己親生兒子那真是有仇就報,片刻都不願意等。
所幸有分身的存在,足夠可以撐過這令人無比折磨的一個白天。
他本人自然是化身李高明,出現在了清河街二十三號。
推開府邸大門,便看見了跟個柱子一般站在門口的藤子京。
藤子京拱了拱手,道:“敢問公子可是李高明?在下藤子京,奉命來當公子的護衛。”
他直接道明瞭自己的來意,絲毫沒有拖拉。
李承乾平靜的看著他,淡淡的點了點頭,道:“沒錯,我便是李高明,你的事情我知道了,日後跟在我身邊就是。”
此刻,藤子京絲毫沒有注意到,眼前之人和昨日的太子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