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十二歲那年,是來替父親收屍的。
那年,宋政父親因被家族仇人所害,橫死國外街頭。
此後,他退伍從商,在商界縱橫捭闔、談笑風生。
時光太久遠,很多細節傅青隱都記不清了。
只記得那時自己活的懵懂又通透,被壓抑三年,只剩下哀默心死。
她苦笑道:“哪有什麼人生?不過是沒死而已。”
宋政看透一切:“自由、希望,是爭取來的,不是逃避來的。”
“你此刻逃避的東西,一定會在未來,用更猙獰的面目與你重逢。”
他的聲音不大,落在傅青隱耳中,卻震耳發聵。
那一瞬間,傅青隱就知道宋政肯定猜出她是私逃出國的。
她心虛,也知道宋政的話沒錯。
只年輕氣盛,骨子裡那股倔強,是不肯認輸,也不肯承認自己的弱者行為。
宋政似看透一切。
他逆著光站在燈下,嗓音沉緩。
“看過《皮囊》嗎?”
傅青隱一愣,點了點頭。
宋政緩聲道:“常常熬不住的時候也想找個靠山,可是怎麼著都會發現,有的山長滿荊棘,有的山全是野獸。”
“所以,你應該是自己的那座山。”
這段平和溫淡的話,安撫了傅青隱內心的所有叛逆。
她在廣場站了一晚上,從天黑到天亮。
第二天就買票回國了。
宋政什麼時候走的,她不清楚。
兩人這場對話,只是異國他鄉的陌路客,偶然相逢時留下的一道痕跡。
也許會如雪夜過客的腳印,消失在夜色中。
也許會在時光裡留下一道印記,多年後回顧往事,隨口一提,含笑唏噓。
即便後來傅青隱和宋子言訂婚,再見宋政時,兩人都有默契的沒提這件事。
只當那是第一次見面。
誰知,陰差陽錯,她嫁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