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一層朝南的客廳玻璃移門外,是一片延伸出去的木質露臺,再往外就是湖水。周遭靜謐,夜燈暈黃,她在露臺上坐下,想著自己這一年所做的事。
離開喜歡的人,拋下重要的學業,讓父母傷心失望……家庭事業愛情,每一件事她都搞砸了。
人生第一次,她陷入對自己的無比厭惡中。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至有人將她從地板上抱起,“夜裡很涼,想把自己弄病麼?”男人微啞的低沉嗓音從她頭頂響起。
晨珀抬頭,簡墨準那雙深邃的眼睛正注視著她,一如以往。
“你好了?”這麼問出口,她原本還挺不好意思的,然而當她看到他微微側頭的動作以及逐漸染上可疑紅暈的耳根,她心口又泛起莫名情緒,酥酥麻麻的,讓她的心軟成了一片。
她想對他說:簡墨準,別喜歡我了,我有什麼好,懦弱任性,嘴上說著喜歡,可根本經不起考驗,甚至連當面問一句的勇氣都沒有。
可她捨不得。
還陷在菲爾的謊言中時她就捨不得,現在就更捨不得了。
晨珀勾住他脖子,任他抱著自己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她將臉埋在他脖頸處,他身上有浴液的淡香,混合著他的體息,是他獨有的味道。
“你都知道了?”她悶悶的開口。
“嗯,方諶報警了,保安部的人一會會過來帶他走。”他的手一下下的撫在她發上,像是在安慰,“今天……還好你來了。”
“就算我不來,他也碰不了你,那種變態,你兩三下就解決了……”她頓了頓,聲音弱下去,“對不起簡墨準,都是我的錯,只會嘴上說喜歡,輕而易舉就中了他的圈套……”
“沒關系,就算你離開,我也會來找你。我說過,只要我不同意,你不能單方面決定這段關系的結局。”
時隔許久,再度聽到這句話,她才能真正理解這句話裡所包含的情感,“你真的一點都不生我氣?”她在他懷裡抬頭。
他看著她,輕輕撫著她的臉:“你沒有做錯什麼,擔驚受怕的是你,我不會為了這種事生氣。”
是了,她應該記得的,從認識至今,他幾乎沒有對她生過氣,她一直以為是他的年齡擺在那裡,他心智成熟,能更好的控制情緒,所以即便生氣她也看不見。
現在她才知道,他是真的沒有對她生過氣。
“可是我丟下你一個人在西雅圖,發了個分手的訊息就不再見你,還休學逃走……你分明就什麼都沒做,為什麼後來再見到我,連一句責怪都沒有呢?”
這次,他凝視著她,許久之後,才慢慢開口,“我以為,你厭煩了。”
就連單澤修都曾詫異,說以他如此沉悶和寡淡的個性,怎麼會有年輕女孩受得了。
他本來就不是話多的人,特殊的身世背景讓他比普通人更安靜孤僻,十二歲那年的事故之後,他的話就更少了,情緒更收斂,他可以一個人幾天幾夜都躲在房間裡,拉小提琴、制琴,不開口說一句話。
他從沒想過要找女朋友,企圖心太強的那些人從一開始就被他拒絕在外。
晨珀會成為例外,是因為她沒有表現出企圖心,他一直以為她把他當成朋友。那樣子的見面方式,他並不排斥,甚至每次都覺得很輕松很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