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比之前沉了幾分:“快交出來,不要逼我動手。”
莫如雪緊緊纂住手中的聖旨:“二哥,真的沒什麼,是二哥多慮了。”
她不想讓莫齊秋看到聖旨,她不想讓二哥歸府第一天就為自己憂心。一支箭擦過右肩,莫如雪被箭風帶得向後踉蹌幾步,整個人緊緊貼牆壁。耳邊風聲作響,四支長箭避開身體,射中紫色的衣襟,將她牢牢固定在牆上,動彈不得。
聖旨被莫齊秋拿走,她急得滿面緋紅:“別,別看……求,二哥別看……”
於媽媽在迴廊外立著,靜靜注視二人,不覺間,衣服沾染落紅無數。
“小姐,事已至此,不要藏了,讓公子看下去吧。”
莫如雪眼眶微紅,一個人越是在意,越是隱藏,就越會暴露。
聖旨被徐徐展開,上面的內容十分簡短,是主上親筆寫的。莫齊秋把聖旨舉到莫如雪面前,問道:“你打算怎麼做,明日不辭而別嗎?”
心事被猜中,莫如雪倔強地別過頭。此行危險重重,二哥又剛回府,除了不辭而別,她著實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莫齊秋強壓心中的怒意,他硬掰過莫如雪的臉。
“小雪,到底怎麼回事,告訴我!主上為何會下旨,讓你護送林思柔和親?”
四目相對,莫如雪清楚的感受到莫齊秋的憤怒。她平日最怕二哥生氣,每每遇到二哥生氣,她都會將事情和盤托出。讓她護送和親的,是林思柔。是那個與二哥青梅竹馬,心儀二哥的人親口向主上提議的。可此時她卻不想回答,因為即使告訴二哥,也無濟於事,反倒會為二哥增添煩惱。
她閉上眼睛,含糊其詞:“沒……什麼……”
紙張撕裂的聲音響徹東院,她猛然睜開雙眼,見聖旨被莫齊秋撕得粉碎。
莫齊秋正色道:“小雪,你究竟在隱瞞何事?此去兇險,我去請求主上收回成命,若不能收回成命,最多抗旨罷了。”
莫如雪呆呆的靠在牆上,看著碎片隨風飄散,和紛紛落英融為一體。她紅著眼眶哽咽道:“二哥,不要抗旨。為妹會照顧好自己……為妹一定回來……為妹……為妹……只是不想讓二哥擔心……”
莫齊秋一一拔下莫如雪衣襟上的長箭:“小雪,可是林思柔向主上提議的?是她逼你的,對不對?”
“不,不是——”莫如雪輕輕搖頭:“是……是我自己主動請纓,懇求主上下旨……我想為二哥分憂。”
孃親生前沒有清譽,死後沒有名分,墳冢也沒有,就連死因都謎團重重。曾經的名門閨秀,最後流落煙花之地,變得為人所不恥。這些年,為還母親清譽,二哥的付出已經足夠多了,可她還什麼都沒做過。林思柔的提議,或許能讓她立功,或許立功後她便可以為孃親做些什麼……只當,是一次機遇好了。
她撲進莫齊秋懷裡大哭,她知道二哥捨不得她,但有些事,必須要面對,有些事,必須要做。
“二哥,為妹不想抗旨,不管發生什麼事,為妹都不怕,也不會逃避。此次和親,為妹會盡力利用好,爭取早日為孃親正名。”
花瓣依舊隨風飄落,打著旋徘徊。
莫齊秋摸摸她的頭,說道:“傻丫頭,你又是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