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一聲敲門聲響起,慕其琛收回目光和思緒,唐阮一邊朝門邊走去一邊道:“沒事,瞎婆婆送水而已。”
她開啟門,看到門外的茶水,蹲下身去端進來,慕其琛回頭看,並未看到瞎婆婆的身影,再次心中微嘆,目光收回時落到了那幾個修理桌上。
見他滿臉好奇,唐阮遞了杯水給她,指著桌子上的東西一一說道:“吶,金剛鑽,弓鑽,舞鑽,曲柄鑽,世界各地的鑽都有,我是不是很與時俱進?”
她說了挑了一下眼尾,目光看著那些表現平淡無奇的工具的時候平生幾種風情,彷彿跟它們感情深厚,指腹輕輕拍了一下它們,彷彿在安撫自己的寵物一般。
唐阮語氣有些驕傲,拉長了音調:“大叔,你可就放心吧,我這些東西都是祖上傳下來的,不是人人都有的,給你的瓷器給你修的完完整整的,不過……”
她有些疑惑:“我這裡選擇多樣,什麼以舊補舊,漆補,蠟補,金補,膠補,焗補,還能幫你回爐重造,你想要哪一種?”
這下子,慕其琛面露難色,他倒是不知道一件瓷器的修復,竟然有這麼多種,他聽說過的,不過就是焗瓷和金繕罷了。
“你覺得呢?”
他看向唐阮,帶著真誠的疑問。
唐阮抿了抿嘴,從桌子後邊繞過來,朝慕其琛招了招手:“你過來。”
慕其琛跟著她到了一個架子跟前,唐阮踮了踮腳,指著架子上一個青色的瓷碗。
乍一看和他帶來的碎片顏色有些相像,但釉色清潤給人一種清麗高貴之感,完全不是他那些碎片的釉色可以相比的,即便此刻這個瓷碗外面,有個幾個明顯的猶如訂書針一樣的補丁。
“你要是沒見過你那個碎片的成品,看這個也一樣,若是用焗釘修補,最終成品就是這樣,但你那個用的焗釘會有點多。”
慕其琛垂下眼眸看了她一眼,見她眼中一片認真,知道她已然是進入了工作狀態。
內心微動之間,唐阮又扯著他的袖角,他隨著她的力道跟他走到架子的另一面,其中有一個稍小一些的瓷碗,和剛才那個一樣的成色,但上面卻看不出來什麼修補過的痕跡,較之剛才那個,更有風華。
唐阮小心的將東西拿了下來,下巴指了指慕其琛的手:“伸手。”
慕其琛不解的張開右手,唐阮失笑:“大叔,兩隻手,我這碗好不容易修的,叫你摔了我找誰說理去?”
慕其琛一愣:“這碗是修復過的?”
“當然!”唐阮揚高了尾音,指了指一個地方:“用手輕輕觸控,感受到了嗎?”
慕其琛隨著她的話輕輕用指腹去觸控她指的那個地方,這麼一觸碰,倒真的叫他感受到了,這看起來和瓷碗融為一體看不出什麼差別的地方,觸感較之其他地方,有些微軟。
慕其琛有些詫異,看向唐阮尋求答案。
“這就是我剛才跟你說的蠟補,釉色和原品沒什麼差別,但上手之後還是能感覺到用蠟修補過的地方是有些軟的。”
唐阮從慕其琛手中將瓷碗拿走,像剛才那樣小心的輕拍了一下,又放回原位:“一般用來觀賞的單色瓷器,我都會用這種修補方式,看起來好看唄。”
慕其琛心中稱奇,眼見唐阮又帶著他轉了幾個架子,一一向他解釋:“這是我們本土金補的,看起來粗糙一些,但也算實用,像這個三綵鳳尾瓶,用金繕之法修補的,以金彩塗施結合處,美化一下修補的痕跡,和原有圖案融為一體,也是它的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