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讓我從洗手間門下鑽過去?雖然不雅,但是為了美麗的小姐,”紙片男人甜蜜地笑了兩聲,“我願意瘋狂一次”
果然不行是吧?
這個東西是從收銀臺後鑽出來的,可是地板沒有變成紙片,牆沒有變成紙片,目前只有單獨的、零散的東西,才會在碰到他的時候變成紙片。
有沒有可能,和建築物連在一起的、屬於“周圍環境”一部分的,就不受影響?這麼說來,門也是嵌在牆裡的,他就拿門沒辦法吧?
當然,永遠有一個微小的可能性,是紙片人在耍她而已;只不過艾為禮除了相信自己的推斷之外,別無他法了。
“滾回你的清明節吧,”她低低地罵了一聲,按下了馬桶沖水鈕。
一整箱的馬桶水無處可去,頓時全溢了出來,洶湧著流向了地面;艾為禮的眼睛只盯著洗手間門縫,一眨也不敢眨。
那個東西果然已經彎下腰,正試圖從門縫裡爬進來;因為流到了門縫邊的水,忽然變成了一張張寫著“馬桶水”的紙片。
艾為禮聽著馬桶上水差不多了,毫不猶豫,又立刻衝了一次。
更多的水流向了地面,流向了門縫,在觸及門縫的時候又變成了更多的紙片。雖然說來可笑,但艾為禮知道,自己的命今天就取決於這隻馬桶了;她一次又一次拼命地衝水,讓一箱又一箱的水從馬桶裡湧出來,前仆後繼地在門縫下變成了紙片。
當紙片碰到紙片人的時候,紙片會怎麼樣?
這一個問題,艾為禮很快就得到了答案——有一張紙片恰好落在了她的腳邊,她沖水的間隙裡低頭一看,發現紙上寫著“寫著‘寫著“馬桶水”的紙片’的紙片”。
看一眼,都讓人感覺頭昏。
也就是說,一張“馬桶水”紙片在再次碰到紙片男人的時候,會變成一張寫著“寫著‘馬桶水’的紙片”;每一次碰到正想要鑽進門縫的紙片人,紙都會變大一點,因為要寫的字也變多了。
在艾為禮開始行動的時候,她其實心中只有一個隱約的想法,實際上情況居然一步步演變成了這樣,她比誰都吃驚——好像一回頭,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有驚無險地走完了一條鋼絲。
在她反覆沖水之下,沒用幾分鐘,洗手間門縫底下就堆滿了一疊疊的紙。
“好討厭,”紙片人在門外沉沉地說,第一次沒有了笑意。“想不到,你還能用這樣的辦法”
凡是被他碰到的零散東西,都會變成紙片;這也就意味著,只需要伸手把障礙物撥開就行的事情,紙片人卻辦不到。
在他碰到一張紙後,它就消失了,然後原地出現了一張新的、更大的紙——所以幾分鐘過去了,紙片人不但沒有鑽進來,洗手間門下的縫隙卻被他製造出來的紙給堵住了。
艾為禮連一口氣都不敢松;她幾乎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馬桶上水滿到一定程度,她就會立刻按下衝水,鞋子和褲子早就已經溼透了。
攔住紙片人並不是她進洗手間的唯一目的。
“拜託,”她低聲說,匆匆掏出了手機,“一定要有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