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等明天白天再回來拿東西,或者東西乾脆不要了。
艾為禮說著,在大門口停下來,把“營業中”的牌子翻了一個面,讓“休息中”那一面朝外——這算是她能盡的最後一點點責任了。她伸手去拉門,一拉之下卻沒拉動,不由“欸?”了一聲。
韋羅沒出聲。
“我打不開門,”她有點不安地說。
“不要開門,”一個聲音細細地從門縫裡飄了進來。
艾為禮頓住了。
她渾身都繃緊了。她們面對著玻璃大門,透過自己在玻璃上依稀不清的倒影,艾為禮還能看見馬路對面的食客,路燈,以及偶爾駛過的車,但是唯獨看不見玻璃門外究竟是什麼在說話——門外明明沒有人。
“很奇怪,不是嗎,”那個聲音聽著,就像是成年人刻意在給小孩子或動物配音一樣。“之前它們不是還用盡方法騙你開門嗎?你那時明知道,開門就會糟糕了可是為什麼,你現在卻要主動開門?”
“怎麼辦?”艾為禮盯著玻璃大門外的馬路,以氣聲問了身旁的韋羅一句,“我們要不要先退回去?”
然而韋羅卻沒有任何反應。
她是愣住了嗎?
艾為禮正想轉頭看看她是不是還好,注意力卻又被門外聲音給捉了過去:“是因為韋羅跟你說,她出去了一次,外面很安全,你相信了她,所以你才要來開門的,對吧?”
這是什麼意思?
在短暫的沉默後,她低聲說:“你想離間我們?你是什麼東西?”
身邊的韋羅不動也不說話;就算她是聽不見門外傳來的聲音,也應該意識到艾為禮一直站在門口沒有動作了所以,她為什麼會沒有任何反應?
“我不是活人能看到的東西,”那聲音聽起來,好像是一把針被捏在了一起。“但是我並沒有要害你的意思,我是來提醒你的會為你提供幫助的古怪東西,之前不是也有嗎?至於你信不信我接下來的話,就由你來決定好了。”
艾為禮立刻想到了那部電話機。
門外,一輛汽車駛過去,尾燈在夜色里拉出了紅紅的光影。
“她為什麼會回來得那麼快?”那聲音繼續說道:“你那時被阿潘吸引了注意力,你沒有看著她出門你也看不到她走出便利店後,在路上遇到了什麼事,對不對?出門的,的確是一個活人,是真正的韋羅而十幾分鍾後再進來的人,卻已經不是走出去的那個韋羅了。她的人生,早就已經結束了。”
“你好好想想,她在電話中聽到的警告,其實只是她自己的說法吧?你當時什麼都沒聽見,就算她在說謊,你也分不出來,不是嗎?”
“這也只是你在說”
“是啦,是啦,是我在說。不過你的邏輯學不是一向得分很高嗎?你想一下,如果電話裡警告是假的,那麼韋羅在騙你;如果電話裡警告是真的”那個聲音好像舔了一下牙齦。“那你們分開過了喔,違背了警告,不幸就自然降臨了喔。”
她突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