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大人其實可在柴房動手的。”洛爺直勾勾地望著地上唯一綻開的一朵小花。
“我犯了錯,所以才被派到這裡。洛爺,您呢?”
“我得罪了長官,我看到他剋扣軍餉。”
“然後洛爺就在這,一晃十年的光景。我來的時候就在想,是什麼讓洛爺留在這,洛爺若誠心想離開,也有的是辦法。”
“離開,你養活老頭子嗎?”
“我查過賬了,洛爺十年間賺了不少。不過我沒打算質問您。”
洛爺聽到這,也不禁望著海娜。
“你得罪人因為剋扣軍餉,可如今你做了同樣的事。洛爺在這個地方能安心駐守,又怎能沒了好處,我本不願多理。”海娜頓了頓:“可是,你指使你的人害我,想讓我不得不走,我就不能再不防範。”
“海娜將軍的名聲我當然知道,剛到樓蘭就保護了老樓蘭王,早知你不是好惹的主!”洛爺狠狠地說道。
“我先前沒防備。如今防備了,這營裡、市集便通了眼線,您一舉一動我清清楚楚。”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算計你,最終還是被你算計。”
“洛爺,你算計我是小事。我若真的中了你的計,全營可能都要死在敵人手裡,你一個心思,會害了多少人,多少家庭!”
“還是那句,我做的我認了。動手隨便吧。”洛爺直接閉上了眼。
“洛爺,你家裡有個女兒和個小孫兒,如今你通敵賣國,你全家都將隨你獲罪。”海娜道。
洛爺想到了,這家裡,除了巴齊這個遠親,自己那兩個至親可什麼都不知道,卻還是被自己牽連了,本想著再最後賺一筆,和他們遠走高飛,這次什麼都完了。女婿早早地病死了,孫兒那麼小,女兒怎麼辦!想著想著,潸然淚下。嘴裡喃喃道:“他們什麼都不知啊!”
“洛爺!”海娜緩緩說道:“巴齊死,因他違抗軍令;至於您,我只報你在邊境病逝,您自行了斷吧。”說罷海娜背了身,實在不願看見一個和自己父親一般的老人自盡,可是他的罪行已經不容赦免。
“海大人!你真是老頭見到過最敬重的一位。多謝了!”洛爺在海娜身後拔出了腰刀,這刀縱然平日用不上,卻也總擦得乾乾淨淨。年輕時,這刀那麼明亮,那麼堅韌,不知殺了多少敵人,如今再怎麼擦,刀也終究黯淡了,再不復往日榮光……
除了黑狼和少數幾個優秀的兵士,其他人並不知道洛爺之死的因由,加之海娜重整軍紀,原來緊隨著著巴齊洛爺那零星幾個也不敢再生事,幾個隊長重新調整,能者上,一時間隊伍風貌一新,加之新打了勝仗,都城也來了嘉獎,人心大受鼓舞。
海娜見隊伍有了秩序,反而放心交付隊長們,自己騰出時間到四處檢視。
“海大人,邊境常見流民,有的拖著小兒女,有的體弱多病,這荒涼地界哪有那麼多的工作給她們 ,最終也不過是街邊乞討。天寒地凍之際,常見凍死的屍骨。”黑狼在前面引路,海娜和弗朗邊聽聽皺眉。
“哎,你看看,前面搶什麼呢?”弗朗指著前面。
“大人以前不常出來,每年的臘八、端午那好心的商戶,賒些薄粥給那些流浪的,看年景,有時還有菜包、抓飯什麼的。”
“別搶別搶!”商家喊著,那排隊的人卻越發擁擠了起來。
商家又陸續拿出幾盆包子,可被人一擠,全數散落到了地下,流浪的人便到處撿,把個商家也擠倒了,驚得商家大呼救命。這樣子就像一群野獸見了肉一般,恐怖卻也可憐。
“糟糕!”黑狼跳下馬,跑了過去,海娜弗朗也跟了過去。
“店家,沒事吧!”黑狼把店主人扶起來,又對周圍道:“別搶!別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