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一幕幕如同被撕裂了的錦帛,卻依舊緊緊地纏著夏淺薇的呼吸,手腳漸漸冰涼,時至今日她才明白自己果真是大錯特錯!
憤怒如同野火一般迅速席捲她的心間,但很快卻漸漸變成了刺骨的寒意。
不得已的苦衷?
眼前的女子渾身皆是盛氣凌人的驕傲,那對濃妝豔抹的眸中哪有半分血海深仇的影子,她好像不曾記得自己的身份,不曾記得父母手足慘死的過往!
但……她卻記得夏淺薇這個名字,那難以掩飾的恨意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相比四周宮人匍匐求饒的模樣,只是微低著頭的夏淺薇顯得異常突兀。
眼前的公主眼底劃過一抹厲色,隨後緊緊地盯著夏淺薇的小臉,面上浮起了危險的笑意。
她緩緩抬起手拔下了自己髮間一支華貴的金簪,故作親和的笑道,“聽聞辰國素有見面禮一說,本公主初來乍到也該入鄉隨俗,永樂縣主的名字與本公主的舊友同名,也算是有緣,所以這金簪便賜予你,來,本公主幫你戴上……”
舊友?
夏淺薇心中一顫,天知道此刻她需要多麼大的毅力才能保持著原有的姿勢,而不是立刻抓住夏柔萱的手質問她為何要背叛夏家!為何要苟且偷生的做死敵的走狗!
恍惚之間,眼前晃過一道金光,這雲國公主抓著金簪的手已然高高舉起,作勢就朝著夏淺薇的小臉狠狠的劃去,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狠辣!
誰知下一秒,她的動作竟是被突然回神的夏淺薇攔下,手腕上傳來一陣別樣的冰涼,公主面露詫異,夏淺薇的手如同堅不可摧的鐐銬一般,緊緊地扣著她的細腕。
“你……”她著實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縣主竟敢反抗一國公主!
正打算厲色呵斥,可對上夏淺薇的眸光,她竟是渾身一顫。
眼前的少女渾身散開一股難以言喻的森冷氣場,那陌生卻又熟悉的眼神,讓夏柔萱的心中掀起了一陣久違的懼意。
她好像又被打回了原形,變成了那依舊卑微無勢的小庶女,因為犯了一點兒小錯誤,就被那尊貴的嫡姐當眾冷言呵斥!
什麼夏家的女兒要以身作則,不可辱沒了家族聲譽……
真是笑話,自己又不曾被寄予希望,為何要無時無刻都被規矩束縛住手腳?
明明身上流著同樣的血,為何那個人卻永遠都高人一等?不論走到哪裡,自己也只是一個陪襯而已,就是為了烘托那個人的高潔出眾!
她知道,在那個人的眼底,她們這些妹妹們永遠都只能活在夏家嫡女的陰影之下,她們做得好,都是姐姐的功勞。
若她們做得不好,那就是辱沒了門楣,拖累了姐姐的名聲。
“大膽!”夏柔萱忽然冷喝一聲,“你是什麼東西,竟敢冒犯本公主?!”
那個得饒人處且饒人的永定侯府嫡女已經死無全屍了!事實證明她才是對的,就是應該把這些卑賤的螻蟻踩在腳下,權勢才是一切!
她如今貴為雲國的公主,難道還不能隨心所欲?
此時四周的宮人早已驚得說不出話來,他們早就知道永樂縣主不是個好惹的,但卻不想她竟敢當眾忤逆雲國的公主!
“還愣著做什麼?快把她拿下!這莫不是你們辰國的待客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