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對方的調侃聲,厲鬼散人一言不發,雙眸無神,直勾勾看著天上電蛇,似乎還沒有從震撼中驚醒。
幾息過後,原本僵硬的老臉上才擠出幾絲訕笑,隨後神情又變得深沉,緩緩道:
“不知前輩在城中隱修,在下有眼無珠,此番多有冒犯。
原本我等也不想如此,只是這該死的坤元帝朝欺人太甚,天下眾修苦其久已。
想我通幽宗當年也是修行正宗,但是為了道統傳承,不得不隱遁海外,尋些荒島上的愚昧蠻人作為弟子。
眼見傳人一代不如一代,故而漸漸走入了旁門外道。
此次非是我通幽宗一家行動,而是縹緲海諸宗共同謀劃。
還請前輩看在修行不易的份兒上,能饒過在下一次。”
林照盤膝坐在一張石凳上,雙手結印,眼簾下垂,聞言不禁露出奇怪的笑容。
“你們這些邪道修士,當真是無趣之極。
得勢時猖狂無比,似乎老天都得當你們的小弟,更是將凡人視作豬狗草芥,隨意殺伐肆虐。
可一旦失勢,便立刻縮首伏小,巧言令色,種種狡辯張口就來。
都是修行同道,貧道也想問一句。
你等到底欲將修士的顏面置於何地?”
言罷探手一指,一道雷光從指間飛出,擊在厲鬼散人眉心。
這位在天恩城攪風攪雨,獨身覆滅了道宮分院的邪道巨擘頓時僵立不動,昏死了過去。
此時城池內外,無數厲鬼陰僵呆立不動,天上雷電縱橫,萬家燈火搖曳,男女老少驚恐絕望,構成一幅奇異的畫卷。
林照神識籠罩數百里方圓,種種景象盡收腦海。
隨後深吸一口氣,瞬間心靈晉入通明之境,嘴唇微動,大道經文緩緩吐出。
“妙道玄微,能免生死,不入流浪,不居豔景,不染凡華,不歸名利,不去貪求,不起憎愛,不生妄想,不生思念,斷除死戶,能起生門......”
唸誦之聲初時低沉,漸漸變大,最後響徹於四方。
天上雷聲漸隱,電光消逝。
聲音中蘊含莊嚴之法,欲使聞者靈智重啟,枉死向生。
天恩城外,九位成丹期真人正快速遠去,此時經文響徹,其中一位青袍道人忽然停下身形,反身回望,眉頭緊蹙。
“黃崖道友,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