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門時,第一眼便注意到房間裡少了點什麼。桌上的檔案堆整齊如初,椅子也擺放在原來的位置,似乎沒有任何異常。但蘇銘的直覺告訴他,這裡有問題。
“鄭先生?”他試探性地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卻在房間裡迴盪開來。沒有人回應。
蘇銘的眉頭皺得更緊,他迅速環視了一圈,發現鄭耀先的外套不見了,桌上的那本他常看的書也消失了。更重要的是,鄭耀先平時放在角落的那隻黑色皮箱也不翼而飛。
一種不安像潮水般湧上蘇銘的心頭。他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檢查房間的每一個細節。他拉開抽屜,裡面的物品依舊整齊,但少了幾張鄭耀先用來記錄計劃的紙;他推開臥室的門,床鋪整潔得像是從未有人躺過。
“他走了?”蘇銘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和不解。
鄭耀先從未無緣無故地離開過,尤其是在任務尚未完成的時候。他的每一步行動都有明確的計劃和理由,而現在,這樣的消失顯得過於突然。蘇銘的腦海中迅速閃過幾個可能性是他被敵人抓走了?還是發現了什麼危險,提前撤離?又或者,這只是他刻意留下的一次考驗?
“可他為什麼什麼都沒說?”蘇銘的心情變得複雜起來,既有對鄭耀先安危的擔憂,也有對自己是否被拋下的隱隱不滿。他知道,在諜戰的世界裡,信任是一種奢侈品,但鄭耀先對他來說不僅僅是導師,更像是一座燈塔,是他在黑暗中辨明方向的唯一依靠。
蘇銘坐在椅子上,試圖理清思路。他閉上眼睛,回憶著最近幾天的一切。鄭耀先有沒有表現出什麼異常?有沒有什麼暗示?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甚至每一個眼神,都可能藏著某種資訊。
“昨天晚上,他似乎多看了我一眼。”蘇銘突然想起,昨天鄭耀先和他說話時,目光中多了一絲平時沒有的複雜情緒。那是一種類似於告別的神色,但當時的蘇銘並沒有多想。
“他知道自己要離開?”蘇銘的心猛地一沉,隨即又迅速否定了這個想法。如果鄭耀先真的計劃好了離開,他一定會留下某些線索,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乾乾淨淨地消失。
“線索……他一定留下了什麼。”蘇銘的目光再次掃過房間。他開始仔細檢查每一個角落,翻開書架上的每一本書,甚至連牆角的地毯都掀了起來。然而,房間裡的一切都顯得過於正常,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茶杯上。茶杯裡的茶水還冒著熱氣,這說明鄭耀先離開並不久。蘇銘拿起茶杯,盯著杯底的茶葉發呆,突然,他發現杯底似乎有一行細小的字跡。
他將茶水倒掉,用手指擦去殘留的茶葉,果然,杯底用極細的刻痕寫著一串數字。
“這是什麼?”蘇銘低聲喃喃著,將那串數字記了下來。它看起來像是一組密碼,但又不像是鄭耀先平時使用的加密方式。
蘇銘深吸了一口氣,將茶杯放回原位。他的腦海中已經開始快速運轉。這串數字一定是鄭耀先留給他的線索,但要解開它,顯然需要更多的資訊。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街道上依舊安靜,但他的目光卻捕捉到了一輛停在不遠處的黑色轎車。車內的燈光微微亮起,隱約可以看到一個人影。
“有人在監視這裡。”蘇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迅速關上窗簾,回到桌邊,將那串數字記在一張紙上,然後將紙條藏進了鞋底。
“不能再留在這裡了。”他迅速做出決定。鄭耀先的消失和這輛車的出現絕不是巧合。他必須儘快找到安全的地方,同時解開那串數字的秘密。
蘇銘換上了一件深色的外套,戴上帽子,檢查了一遍隨身攜帶的武器和物資,然後悄悄推開門,走進了夜色中。他的腳步輕而穩,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
他沒有走大路,而是選擇了幾條隱蔽的小巷。那些狹窄的巷子里布滿了垃圾桶和廢棄的雜物,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氣味,但蘇銘卻絲毫不在意。他的目光始終警惕地掃視著周圍,耳朵捕捉著每一個細微的聲音。
“鄭先生,你到底去哪兒了?”蘇銘的心中充滿了疑問和焦慮。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找到答案,因為每拖延一分,危險就會更近一步。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後,蘇銘終於來到了一處廢棄的倉庫。他推開門,確認裡面沒有任何異常後,才關上門,將所有的窗戶都用木板封住。
他點燃了一盞小油燈,坐在地上,拿出那張紙條,再次盯著那串數字看。這些數字排列得看似毫無規律,但蘇銘知道,鄭耀先絕不會留下一串毫無意義的東西。
“這是密碼,還是某種座標?”蘇銘低聲自語,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種可能性。他的手指在紙上輕輕敲擊著,試圖找到某種規律。
時間一點點過去,油燈的光線變得越來越微弱,但蘇銘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紙條。他的腦海中不斷推演著各種解密方法,彷彿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了這一串數字。
蘇銘坐在倉庫的角落裡,手裡緊緊攥著那張寫有數字的紙條,目光卻有些發散。他的呼吸略顯急促,心臟在胸腔裡不安地跳動著。倉庫裡的油燈發出微弱的光芒,燈芯偶爾閃動一下,投射出牆壁上搖曳的影子,像一隻隨時會撲過來的怪獸。
他害怕了。雖然他極力想掩蓋這種情緒,但內心的恐懼卻像潮水一樣湧來,逐漸吞噬了他原本冷靜的思緒。
“鄭先生去哪兒了?”這個問題在他腦海裡一遍遍地迴盪,像是一個解不開的死結。鄭耀先的突然消失,彷彿一根繃緊的弦被悄然剪斷,整個局勢瞬間變得失控。蘇銘並不是第一次面對危險,但這一次,他感到一種深深的孤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