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漢少說:“不對。不管窮人富人,都是咱們大漢國人,哥從來不怕國人們富裕。即便是現在那些所謂的豪富之人,和國家比起來也不值一提。咱們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釋放更多的勞動力,為了把田地交到真正種田人的手中。至於現在那些霸著大量奴婢與田地的土鱉們嘛,完全可以將田地賣給國家,轉而將資金投入到更多新興的,賺錢的產業中去。”
眼見陳群耷拉個臉兒,劉漢少連忙又說道:“長文,你別誤會,哥可不是說你是土鱉。當初敢於拿出十頃地,跑哥這兒來蹭一頓飯,那可是很有魄力,很有見識的呀!”
嘿……您不提這事還好,提起來,到現在我們都還心口疼,您了刮地皮是真有一手。
不過,再反過來想想,好像陛下說的也不是全無道理,雖然自己用十頃地就換了幾塊曲奇餅嚐嚐鮮兒,但是卻得到陛下賞識,專門成立了立法司,坐上了司長的位置。自己的老爹還是外交部的部長,陳家如今在相府大院和御府大院各有一座小別野,極是榮寵。現在陛下既然想要“放人收地”,作為朝廷重臣,陛下的兄弟,自然應該選擇支援他。
可是……
“陛下,恕臣直言,這兩年陛下做了許多利好百姓之事,也對臣下頗多眷顧,但是,咱們五階稅法一出,各地的大族豪強,若是上夠不著臣工一般的眷顧,下得不到百姓一般的利好,又不能領悟陛下的苦心,恐怕會鬧出不少亂事。”
“孔子曰的好,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劉漢少想了想詞兒,努力地使自己做到一本正經的樣子,而後又說:“任何改革,都會損害到一部分人的利益。但是,如果改革能夠利國利民,就必須要進行下去,不能因為一小撮人的私利,而使得天下動盪,國家不寧。長文說的有道理,那些人要是真的守著家中的奴僕、田地不放,只要依法交稅,咱們也不逼迫;反之,誰要是敢抗稅不交,甚至是心生叛逆……”
突然,劉漢少攥緊了腰間的佩刀,又說道:“像哥這樣的軍刀,咱們漢正軍的兵士,每人都有一把!”
於是,陳群知道這一次陛下是鐵了心的。
…………
原本朝廷裡的愛卿們與各級議員首度聯手,打算以強大無比的,正直無私的,純潔無瑕的鬥志、決心和勇氣,來反對“五階稅法”,甚至還有人覺得就像反對“神律”一樣,越反對越能顯得忠心。
然而劉漢少又展示出了死擰死擰的一面,裝了個慫,撂下一句:“兄弟們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然後就撩腿躥了,躲著愛卿們,誰也不見,但是“五階稅法”卻開始正式實施了。
現在的局面是:
第一,陛下剛剛制定了“神律”,往後連皇帝都要遵守律法,自警自省了。
第二,漢正軍剛剛又取得了勝利,陛下的威望再次提升到了一個新高度。
第三,大家還都有官職在身,難道真的召開大朝會,聯手把皇帝廢黜?那往後給誰去當官呢?
逐漸冷靜下來的愛卿們開始考慮自己的問題,物質上的所謂財富,不就是屋外有地,床下有錢嗎?然而現在,很多人已經把床下的錢拿出來不少,進行了投資。比如銀行的股份,新建的作坊和廠子,或者是墊資給了大河大橋之類的工程。如果地與錢只能選擇保留一樣的話,顯然保地難度太大。
造反?
咱沒那個膽子。
抗稅?
同樣沒那個膽子。
偷逃稅賦?
以前還行,大家相互照應著,你給我面子,我給你臉兒,能夠層層轉嫁到黔首百姓身上。可是現在相府有稅務總局和財政部,御府有三司和審計署,旁邊還蹲著各級議院,哪出一點紕漏,這個蓋子就蓋不住。
真要是被逮著,依法懲治,那倒是簡單了,沒收全部財產,邊郡戍邊一年。
也許,真應該像立法司陳長文代陛下解釋的那樣:放人賣地,轉產轉行,爭當土豪,不當土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