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史老道仍是一副出塵飄逸的高人架勢,話不多說,一邊兒命人架油鍋生柴火,一邊兒脫去寬大的道袍,裡邊卻是一身短打練功服。揮手、扭腰、跨步、亮相,一套不太標準的廣播體操,使的那叫一個行雲流水。
等到一系列花哨的動作使完,油鍋差不多也滾了,只見鍋中翻滾冒泡,升起許多煙氣,又見史老道探出雙掌,緩緩浸入鍋中,掬油而浴。
看到眼前這一幕,別說張脩和張魯兄弟如何震驚,就算是旁邊看管張脩的搜狐成員以及護衛劉漢少一同前來典韋都驚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典韋,整天跟著劉漢少,所以與史老道也是相當熟悉的,可是萬萬沒想到啊,原來平時看著隨和無爭的史老道才是真人不露相。
“怎麼樣啊,張米師?不妨你也上前,試上一試。”
隨著劉漢少語落,張脩叩頭不止,連聲說道:“不不不,貧道……小人,小人不會此仙術。陛下開恩,萬萬試不得,試不得呀!”
“哎,心誠則靈嘛。”
劉漢少話音一落,幾個搜狐成員立刻走上前來,一起死死摁住張脩,不容分說地將他的一隻手伸進油鍋之中。隨著張脩一聲慘叫,那隻伸進油鍋的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了無數個水泡,變的極其可怖、噁心。
有張脩親手做實驗,說明這鍋油可是真的滾油,絲毫沒作假呀,於是張魯等人對史老道更加拜服,以為仙人下凡了呢。當然,只有劉漢少和史老道知道,鍋底的醋熬幹了,現在這鍋油可不敢再洗手了。
搜狐成員鬆開張脩,任由他捧著自己被油炸過的手掌,不住哀嚎,而看到這一幕的張魯三兄弟同樣雙股顫顫,驚恐萬狀。如此還不完算,只見史老道從腰間摘下一個小葫蘆,放在嘴邊抿了一口,然後閉上眼睛,搖頭晃腦地做了幾個頸椎運動,又猛然睜開雙眼,向著張脩噴出一口火焰。
張脩瞬間變成了一個火人,張牙舞爪地撲向眾人,還好搜狐成員早有準備,紛紛拿著叉子、繩索將張脩困鎖其中。
史老道突然厲聲喝道:“孽畜,還不快快受死!”
然後持劍而上,斬下了張脩罪惡的頭顱。
再看張魯兄弟三人,已經被嚇尿了,是真的尿了,每個人身下都有一灘水漬,渾身狀如篩糠,卻又跪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
劉漢少見過殺人,不管是當年被五馬分屍的馬元義,還是後來自己親自下令斬殺的黃巾超粉,乃至千軍萬馬,陣前搏殺,眨眼之間便橫屍無數。然而像今天這樣,將一個人活生生虐殺致死,卻還是第一次。
如果非要把李儒也算上的話,那就是第二次吧。一與二有什麼區別呢?好像皇帝當久了,見慣了生死,殺人也就越來越沒有心理負擔了。
沒錯,劉漢少就是要殺雞給猴看,用張脩來嚇唬張魯。所謂的廢物再利用,也就是讓他死的難看一點。
孔子曰:“道可道,別亂盜。”
忽悠忽悠人,騙點錢,哪怕就是忽悠的讓人跪在腳下唱征服,都行,可是別把人家往死裡坑啊。忽悠的別人家破人亡,乃至甘冒殺頭的危險跳出來造反,這樣的騙子連其他同行都看不順眼。
你把人都忽悠死了,俺們忽悠誰去?
所以,張脩必須死,因為死他一個,將來不知道能活多少人。而且他也必須死的難看,因為得讓活下來的張魯心裡有敬畏,否則的話,將來誰知道他還會不會有什麼不該有的想法。
這人吶,要是心裡沒個念想,走著走著就把心給走野了;這騙子呀,要是腦袋拎不清,忽悠忽悠就把自己給忽悠瘸了。
張脩最初一定知道自己是個什麼物種變的,只是後來忽悠的人多了,也就真的以為自己不是一般人,連忽悠人造反的事都乾的出來。哪曾想一鍋油就讓他現了原形,也再一次清醒地認識自己,原來,自己身上並沒有什麼物件特別的長。
“三位道友勿慌,此番施展神通,只為懲戒人間孽畜。貧道些許微末,不足一曬,俱是聖天子憐恤貧道痴愚,故而相授神通,以護肉身皮囊罷了。三位道友,還不快快上前,叩拜聖天子?”
尿歸尿,俺們腦袋瓤兒還在,瞅著這位皇帝哥,哪有半點修道之人的架勢?還沒你史老道裝的好呢,咋就成聖天子了?
然而,可是,但……史老道這兩手究竟是咋弄的,俺們一時還真想不明白。
再然而,再可是,再但……眼巴前這個情況,您甭說陛下是聖天子了,您就說他是我親爹,我也得抱著大腿喊爸爸不是?
容不得張魯三兄弟多想,只聽史老道又說道:“混沌宇宙,無極盤古,開天闢地,始造萬物。陛下實乃始尊盤古之靈魄,號曰聖天,只因不忍見我大漢危亡,百姓罹難,故而下界臨凡,濟世救民。在天為尊,在地為子!聖天子當面,三位道友,莫非爾等肉眼凡胎,竟不識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