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可是劉漢少自己去求的劉宏,讓盧植給自己當師傅,這件事皇甫嵩是知道的,能被眾人皆稱“盧師”之人,想來也只有他了。
皇甫嵩好奇地問:“可是盧植,盧子幹?”
“正是。”
“行啊,盧子乾的門下都殺到我門前來了,是不是要和他過過陣呢?”皇甫嵩盯著高節,又戲謔地問:“這麼說,我就算是把你留下,城外的大軍也不會自亂陣腳,不戰自潰?”
“不會!”
高節很認真地說了兩個字,然後又苦笑著說:“這個王鬧鬧比我難對付多了,機靈、詭辯,膽大、心細,肆意妄為,奇謀迭出!”
“哦?想不到你對他評價如此之高?”
“是啊,就目前來看,鬧兒確實才華出眾,可惜他喜走偏鋒,缺乏一些大將氣度,只怕將來做奇子雖有餘,卻難以統正軍。”
皇甫嵩又好奇地問:“以你來看,將來誰可為我大漢統帥堂堂之軍啊?”
“老三!”
看到皇甫嵩發懵,高節立刻解釋說:“便是陛下的結義三弟,文聘。此子沉穩,遇事冷靜,行事果斷,將來必可執掌帥印。就眼前小輩之中,若以老三文聘為中軍元帥,老二趙雲為前軍先鋒,張遼、徐晃為左右護軍,陳冉殿後,王鬧鬧、張繡左右遊擊,我大漢雄兵則無堅不摧,無敵不破!”
皇甫嵩倒吸一口冷氣,雖然這些人他基本上都沒聽說過,但是他對高節的眼光可是一點也不懷疑,連聲說道:“好,好,好啊!”可是隨後,神色又逐漸變的黯淡,眼中甚至浮現出淚光,嘆而說道:“連你傅南容都不信我,陛下又怎會信我?”
高節慎重地說道:“將軍,其實……信與不信,不在於陛下,更不在於別人,只在……您自己。”
朝廷亂的像一鍋粥,皇甫嵩率領大軍在外,與朝廷失聯已久,如果說朝廷沒有一點防備,那大漢才真是到了完蛋的時候。這個道理皇甫嵩很明白,怔怔地發呆許久,忽然說道:“老夫累了,該去休息了,就不送你出城了。明天,你派人進城吧。”
眼看著皇甫嵩神情落寞,一副頹然之色,高節抱拳大喝:“將軍!將軍不可如此喪志!高節願以項上人頭作保,陛下絕不會辱沒將軍,令忠良心冷!”
“混賬小子,你不信我,卻要我來信你,當老夫老而昏聵了麼?趕緊滾吧!”
雖然聽上去像是嚴厲喝罵,但是皇甫嵩的臉上卻又浮現出一絲絲笑意。不多,只有一絲絲。
…………
當初劉漢少把賈詡撒出去,是想他幫著搞定董卓舊部的,但是這個老狐狸只是撩撥了一下胡車兒,然後就把目標鎖定在了皇甫嵩身上。如此,倒是與小狐狸郭嘉有那麼點英雄所見略同的意思,都沒把董卓舊部放在眼裡,反而將目光放在了大漢軍神的身上。
劉漢少一直想不明白,賈詡僅憑著自己一個人,是怎麼搞定皇甫嵩的,要知道,後來的時候,甚至連搜狐都已經搜不到他的蹤跡。他可不認為高節與皇甫嵩一起吃頓飯,敘敘舊,就能讓人家做出重大決定,當然,起到推波助瀾的作用,是肯定有的。不過這些現在都不重要,因為皇甫嵩就要還京了。
率領在京的文臣武將西出洛陽城,劉漢少親迎皇甫嵩,與他一同回來的還有老狐狸賈詡和一萬多人馬。這些人並非全是他原來的部下,而是右扶風、京兆尹從前的部隊中“被挑剩下的”,由張寵與伍習暫時統領,算是護送皇甫嵩還京。
望著天邊緩緩出現的大軍,劉漢少的心終於踏實下來。已經能夠看得清彼此面目,皇甫嵩喝令大軍止步,翻身下馬,解下佩劍,向著劉漢少一步步走來。
“卑職,左將軍,嵩,奉詔還京,叩見吾皇。”
早在皇甫嵩下馬之時,劉漢少便也下馬迎了上去,此時連忙托住皇甫嵩的雙臂,連聲說道:“老將軍免禮,快快免禮!”
從前劉漢少有些不喜皇甫嵩,嫌他嗜殺心狠,可是後來經歷過那麼多事情,尤其是燕雲十八騎的慘重傷亡,才使他深有體會,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似乎也理解了皇甫嵩,作為一軍主將,首先要擔負的是自己手下兄弟們的性命。後來又總是害怕皇甫嵩心懷二志,或者說是對大漢軍神的敬畏,抑或忌憚。然而此時,皇甫嵩用實際行動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劉漢少自然不會再心存疑惑。
望著眼前的皇甫嵩,劉漢少充滿了感慨與尊敬。他為大漢征戰幾十年,只落得鬚髮皆白,滿面滄桑,而自己卻暗自指責過他,無端懷疑過他,實在是有點不厚道。
“老將軍一路勞頓,辛苦了。快快上馬,咱們一同回京,我與將軍接風洗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