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遂、邊章的大營一片恐慌,大家都認為這不是什麼好兆頭,儘管打贏了仗,佔據有利形勢,卻還是扎一塊紛紛嚷嚷著,趕緊早躥為妙。誰說無知者無畏來著?哎,封建迷信害死人哪!
董卓也得了這個信兒,聯合右扶風鮑鴻等人,第二天一大早就趕來給韓遂、邊章開歡送會,一陣狂攻猛殺,直接打的韓遂、邊章敗退榆中。
張溫又派周慎率領三萬人馬追擊,參軍事孫堅出主意說:“榆中城裡沒糧,賊人得出來找食吃,兄弟我先帶人斷了他們的糧道,將軍率大軍隨後接應。賊人又累又餓,肯定不敢跟咱打呀,就得退到羌人腹地。到時候咱們合夥圍著他們揍,這個叛亂就可以平定了。”
周慎說:“你娃想的美,韓遂是條老狐狸,會聽你安排?咱們分兵,萬一中其奸計,被逐個擊破怎麼辦?如今賊人一夥敗兵,困守孤城,咱們堂堂之師,把城一圍,他們還能飛哪去?”
於是,周慎不允分兵,包圍榆中。他不敢分兵,可是韓遂、邊章倒敢分兵,駐守葵園峽,反而截斷了官軍的糧道。周慎慫了,丟棄輜重,慌忙撤軍。
張溫那邊還派著董卓率領三萬人討伐先零羌,羌、胡在望垣以北將董卓團團圍住。董卓也沒餘糧了,就在預備渡河的地兒築起堤堰,裝作要捕魚填肚的樣子。然後,在堤堰掩護之下,撩腿躥了。等到羌、胡發覺,想追擊時,董卓已將堤堰決開,河水挺深,羌、胡也無法趟過河追趕。
這叫什麼事?
打勝仗得靠星星許願,能囫圇著點躥回來,都比別人敗的有面子。可是不管怎麼說,董卓的尾巴又翹了起來,覺得自己比別人強的不是一點點。張溫以詔書召還躥丟的董卓,董卓拖拖拉拉,過了好久才來拜見張溫。張溫想訓斥董卓打敗仗,可是董卓拿自己“驕傲的戰績”和別人相比,當場頂撞回去,一點沒給張溫留面子。
孫堅趴在張溫耳朵邊遞小話說:“這娃打了敗仗,不怕吃罪受罰,還這麼牛叉哄哄的,趕緊按照軍法弄死他得了。”
張溫說:“河、隴之間,董卓素有威望,弄死了他,西征靠誰啊?”
堅曰:“明公親率王師,威震天下,何賴於卓?觀卓所言,不假明公,輕上無禮,一罪也;章、遂跋扈經年,當以時進討,而卓雲未可,沮軍疑眾,二罪也;卓受任無功,應召稽留,而軒昂自高,三罪也。古之名將仗鉞臨眾,未有不斷斬以成功者也。今明公垂意於卓,不即加誅,虧損威刑,於是在矣。”
溫曰:“君且還,卓將疑人。”
孫堅氣呼呼地走出大帳,暗恨,一幫不靠譜的玩意!
劉漢少也恨,弄死他得了,留著幹嗎?真是一幫癟犢子、小赤佬,信球、哈慫、龜兒子!
…………
北邙山,無名小山頭。
劉漢少在這裡拜過師,結過義,還審問過史老道。此刻,他又來到了這裡。史老道知道漢少喜歡在這兒晃盪,就命人在此修建了一個亭子,可惜,亭子也沒名。
亭子裡燒著一個火盆,裡邊不是木炭,而是枯枝朽木,也不知道哪一根還有些潮溼,火苗上冒著不小的煙。劉漢少就站在亭子裡,望著遠處的山山水水。要是這個時候小黑胖子也在的話,劉漢少想搭他的肩膀,一定不用再高抬胳膊踮著腳。
不知不覺,回到“他們漢朝”已經六、七年了,自己迷茫過,惶恐過,咒罵過,掙扎過,卻又不得不接受環境的改變,比如,習慣了出門騎馬;習慣了舞刀弄槍;習慣了穿著長袍掛空檔……前生小人物,缺乏指點江山,宏圖霸業的大氣,卻又不止一次地下令殺人,劉漢少也不知道自己的血究竟是變熱了,還是變冷了。但是有一點,還算清楚,自己要是再這麼混下去,只怕董卓就要來摘腦袋了。
戲志才從學校趕過來,站進亭子之後,跺了跺腳上的積雪,忙著伸手烤火。
“漢少,到底啥事,非得跑這兒來說啊?”
言詞間毫無拘束,也沒多少禮數,甚至還帶著一絲抱怨。由於史老道得陪劉漢少常在史侯府待著,所以,這娃倆月前就已正式被任命為北邙學校常務副校長,全面接手管理學校日常事務。不僅如此,學來的一口倍精話加白話,說的倍兒溜。要麼說人家是聰明娃呢,玩啥都學的快。
“志才,你信哥說的話嗎?”
戲志才心裡話說,漢少,你快別鬧了。就你這個忽悠的本事,十句話裡能有兩三句實話,我都算你是實在人。可是,剛想打趣回去,瞥見劉漢少一臉的嚴肅認真,也不好過分玩笑。腦袋裡一轉圈,婉轉地說:“我信漢少,你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