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漢少可沒心思深究龔都的內心戲,想了一想,繼續說:“往後別說自己是黃巾了,那玩意不光彩。就叫……嵩山獨立大隊。邵兒就是大隊長,下邊設中隊、小隊,隊長你們自己選。話說你們那幾萬人裡,能挑出多少精銳之士?一千?兩千?能有三千真算你娃本事大。”
為什麼之前平定黃巾的時候,總是幾千官軍能圍幾萬黃巾,幾萬圍十幾萬?除了官軍派出了京師精銳之外,主要還是黃巾內部太過雜亂,可能一個青壯帶著一家好幾口子一起當黃巾,這樣就算好幾口子黃巾之數,而這個所謂的青壯……也許病懨懨,也許瘦皮猴。所以,按照劉漢少對精銳的理解,說他們能挑出一兩千就不錯了,這個話還真沒跑偏。
最後,劉漢少又語重心長地說:“邵兒、咕嘟啊,能讓這幾萬兄弟儘可能多的活下來,你們就是大功一件。就在山裡先貓著吧,再忍一忍,相信哥,等過幾年……也許就好了。”
“謹奉主君之命!”
黃邵與龔都規規矩矩地向劉漢少叩頭,然後黃邵又說:“敢問主君,來日卑職該如何與主君聯絡?還有,請主君給卑職派監軍與軍師,也好督促卑職操練兵馬。”
看著黃邵瞄向戲志才的貪婪小眼神,劉漢少真想罵人。什麼叫得寸進尺?什麼叫賊心不死?什麼叫飽暖思那個啥?哥把金腰帶都給你們了,還惦記著這個肉票呢?敢情你們人財兩得,就讓哥竹籃打水?
“要什麼監軍?要什麼軍師?領著大夥開荒種地,你們不會嗎?必要之時,哥自會命人與你們聯絡。趕緊滾滾滾,回家晚了沒飯吃。”
…………
明明是活捉了黃巾渠帥,最後卻像轟蒼蠅一樣給轟走了,完事還搭進去一條金腰帶,這算不算行事出人意表?就連戲志才也搞不懂劉漢少心裡究竟是啥想法,無不擔憂地問:“漢少,您就這麼放他們回去,雖說給他們指了一條活路,可是對他們既無整編、又無管束,將來他們能夠聽命於您嗎?甚至他們回去之後,根本就不按照您的吩咐去辦,您又能如何?”
“我沒指望過他們聽命於我呀。”
不等眾人驚訝,劉漢少一聲嘆息,接著又說:“哥也養不活他們,還是得靠他們自力更生,要真是不肯走正道,被剿被滅,也是他們自己作死。更何況,咱們的法子,真能保證讓他們都好好活下來嗎?哎……看他們自己的造化吧。”
其實,為黃邵指道藏山的時候,戲志才就已經在暗想,怎麼能把這幾萬人馬收降到漢少麾下,或抽其銳士,或誅殺賊首。只不過,後邊根本沒他挖坑的機會,劉漢少就急不可耐地把人給轟走了。
哦……敢情忙活半天,不是為了吞併人家,給自己賣命。那咱折騰半天,圖個啥?
可是劉漢少後來說的那些話,又讓戲志才自認堅硬的內心震顫不已。沒想到在這個人吃人的世道里,居然還有人能為他人的死活而愧責自己,更何況那些“他人”,還是他的敵人,他的俘虜。
一揖到底,戲志才肅聲道:“漢少高義,忠不及多矣。”
“行啦,別整這些酸的了。咱們也趕緊回家吧,不然,回去晚了沒飯吃。”
了卻一樁事,劉漢少心情大好。
戲志才連忙道:“是是是,不敢耽擱漢少行程,忠與漢少,就此別過。”
“你去哪?”
劉漢少明知故問。
“回家啊。”
戲志才如實回答。
“你家在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