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從父親的留言上,猜測到父親當年的行蹤。透過媽媽,印證了自己的猜測。當時,白長壽外出兩天,沒有拿來靈丹妙藥,引起老伴的不滿。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兒白雪,他只好向老伴攤牌,說明自己兩天的去向……
事情已經過去二十多年,現在,白雪雖然沒有親眼目睹,卻完全可以想象到當時的情況。
白長壽一腳踹走了高原,女兒的婚事告吹。正準備做新娘的女兒白雪,一下子就病倒了。人失去意識,發著高燒,口裡不停地胡喊亂叫著高原的名字……
母親張心月一連請了幾位醫生,都無法下手出方用藥,人命關天啊。
還是一位老中醫,一語中的:
這女孩的病在心上,一般藥物是很難起到作用的。古語說:“心病終需心藥治,解鈴還須繫鈴人”。你們做家長的要想開些吧,女兒長大了,都是新社會了。不要對孩子干涉太多,別釀成大患。
母親張心月明白:這個“繫鈴人”不會去解鈴。他是鐵了心,要把鈴系得死死的。為了達到他個人的目的,他不在乎女兒會失去什麼。四天過去了,女兒白雪仍然處於昏迷狀態。
這是白雪發病的第五天早晨。父親白長壽向自己的老伴,也就是白雪的母親甩出一句話:
“我去給她找藥,需要一兩天的時間。”
白長壽再沒有多說一個字,就離開了家門。到哪裡去找,去投奔誰?老伴沒有問。老伴知道,他不會告訴自己。
一列進京的火車停在了終點站。上千名乘客走出車廂。
出站口外,各種叫賣聲不絕於耳:拉客打車的、拉客住店的、拉客用餐的、出售各種產品的……
這些人把出站口堵了個風雨不透。乘客們受到這些人的夾道“歡迎”,每個人都受到熱情“接待”。
一位高老頭什麼都不要。他在一位賣旅遊圖的女子面前停住了腳步,順手買了一張京城的地圖。他四周觀望了一下這個站前廣場,尋了個人少的角落坐下。他開啟剛剛買到的地圖,認真仔細地研究起來。他的手中拿著一張紙,他不時地看看手中的紙,又看看地圖,看看地圖又看看手中的紙,接著又在地圖上查詢。大約過了個把小時,他在地圖上找到元城區,在元城區又找到胡家營這個地名。順著這個地名,他又找到公交車次,接著找始發站。看從火車站有沒有直達車……
他滿意地笑了,收起地圖,向公交站走去。他登上了Y205路公交車。一絲笑意出現在他的臉上。他的目光裡有點得意,也有點藐視。他心中想:這不過就是個城中村罷了。決不象兩個年輕人說得那樣驚人。此老頭不是別人,正是白雪的父親白長壽。
公交車走走停停,乘客上上下下,終於到了目的地。白長壽走出公交車,他抬頭一望,人一下子全愣住了。
這胡家營大街原來是一個高檔的別墅區。上千年的古松古柏,遮天蔽日。一座座住宅掩映在古樹林裡、百花叢中。整個住宅區就是一個大花園。每個住宅又是一個小花園。透過樹枝縫隙,你可以看到,這裡露出半個中國古建築的屋頂,那裡露出西方建築的一角。真可以稱得上是園中有園,景中有景。一條條綠色的長椅,躺在路邊、藏在花叢中、躲在古樹下。這裡的一切都保持著歷史的原味原貌。
如果眼前的大街上跑著馬車,走著八抬大轎,人們穿著長袍。你或許就感覺到,自己是不是來了一個歷史大穿越?一下子回到中國的史前時代?
馬路上奔跑的車輛不少,路上的行人卻不算多。雖然也有許多遊客,他們都是慕名而來,很多人都是乘車轉上一圈,透過車窗看看周圍的風景建築,再拍上幾張風景照片。孩子們喜歡熱鬧,到這裡來得孩子們就更少了。整個別墅區顯得格外的幽靜。
每個住宅門口的右邊牆上,鑲嵌著一塊青色的大理石板。這塊大理石板有50公分寬,40 公分高。上面一行是用楷書刻成的紅字“元城區胡家營大街”。中間位置是大號的紅色阿拉伯數字“XXX”。這就是這座住宅的門牌號。
“181”號住宅就坐落在這個小區的中心位置。它既顯得奪目搶眼,又顯得融洽必不可少。
在這一片住宅當中,中國的古典建築藏龍臥虎,金碧輝煌。西方建築,尖尖的屋頂,視窗又窄又高,遠看就象個教堂。站在這樣的住宅前面,你彷彿置身於倫敦的街頭,漫步在法國的巴黎。
唯獨這181號住宅,既有中國古典建築風格,又加進了明顯的西方建築元素。它就象一個老師,同時伸出兩隻手,一隻伸向東方,一隻伸向西方。把兩種小朋友拉起來,共同做遊戲。
從外觀上看,181號院應該是個大家族。裡面那麼多房子,可以住上好幾個家庭,可以住上好幾代人。
白長壽坐在距181號院不遠處的長椅上。表面看,他是在做稍事休息。其實,他是在暗自觀察此院的情況。等了大約一個時辰,這個住宅不見任何動靜,只有兩扇大門緊閉。
看看天色不早,白長壽起身告退。他要在附近找一家旅館先住下,其他的事兒,明天在說。
白長壽剛上公交車時,還是一臉的自信,還時不時露出一絲嘲笑。現在他起身去找地方住宿,不過,他的臉色莊重了許多,動作有點遲緩,好象是疲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