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喻看著我倆,最後臉色灰敗地放回了手裡的紅豆餅,語氣絕望地開口:“上次你請假回家那天,晚自習下了的時候,蔣師哥到咱們自習室找你了。”
我瞬間一怔。
他,找過我?
“那時候我和姜未本來是不打算告訴他你回家了的。但是我們兩個一對上他那副好看的慘絕人寰的臉,以及他那憂鬱擔心的眼睛,實在是沒忍住,就告訴他你回家了。他聽了,也沒廢話別的,就拜託我問問你什麼時候回來,是不是一個人,有沒有安全到傢什麼的。我原原本本告訴他以後,他才放了心,然後給我們買了泰生記的糕點和奶茶作為答謝。”
“我知道你肯定想問為什麼不告訴你。真的不是我們不想告訴你,而是他囑咐我們不要告訴你。那你也說了,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何況那麼一個大帥哥真誠拜託我們,我們自然不好意思也不可能拒絕了。所以我們就一直沒說了。”
我瞬間變得心情複雜,既覺得自己很粗心很神經大條,也覺得自己有時候是真的很蠢。
我知道言喻會告訴他我回家了,但我卻忽略了他那時的感受。他那時候一定很擔心我,也一定因為我不告訴他,心裡覺得很不是滋味吧。但他卻沒有給我打過一個電話,發過一條資訊質問我原因,過後也沒有和我提起。
而我呢,也理所當然地沒有給他一個解釋,也沒覺得奇怪,為什麼他會閉口不談我回家的事。
現在想想,真的是處處是破綻,而我,愣是沒發現他的細微的體貼和設身處地的關懷。
我在心底嘆口氣,愧疚和自責慢慢襲來,儘量讓自己穩著聲音道:“那他,知道我為什麼回家嗎?”
“剛開始應該是不知道的。”言喻思索著,搖了搖頭:“我們沒告訴他,所以應該是不知道的。”
“但是有一天,我去操場看完球,回自習室拿包的時候,看到他在樓下等你,一臉的心事重重。”
“他看到我,很平靜的問我知不知道你去哪了,說找不到你,那時候我就突然不知道怎的,莫名地升起一種做錯事的愧疚感,就告訴了他你在三號實驗樓的天台,還告訴他你回家的原因。”
天台?我愣了下,那天不正好是蔣越澤說要追我的日子嗎?他當天的情緒很低落,原來是因為我的事?
我還以為是學業或者工作上的事不順心,他才會那樣,原來是因為我的事?
怪不得,那天他會那麼怪,一個勁說是他來晚了,原來是因為這件事。
我忍不住又嘆口氣,終於明白了原因。那時候以為是他的紳士風度使然,所以他才會不過問。
而那天回來之後,我對自己悄無聲息回家的解釋是那麼的輕描淡寫,全然沒有顧及在我回家杳無音訊的那段時間,他是懷著怎麼煎熬和擔憂的心情,在要不要給我打個電話,或者發個資訊的選擇中坐立難安的。
那時的他,會不會很敏感,胡思亂想?又會不會為了讓自己安心,努力說服自己,‘她這麼做有自己的理由,不願意說就不要問’?他做到了絕對的不打擾,任由我放任情緒,深怕我再多一分不必要的煩擾,這樣無痕的溫柔下,是一份多麼深切和信任的情感啊。
我越想越覺得自己不是東西,越想越覺得愧疚,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心絞得越緊。
言喻看著我愁眉苦臉的樣子,小心試探地開口:“鯨魚?你是不是生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