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漫長的夢中,我好像被微風輕撫一樣地對待著,始終有個人陪著我,擦拭我的臉,握著我的手,輕聲說著話,溫柔又有耐心地哄著我,讓我覺得溫暖又安心。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我再睜開眼時,眼前一片模糊,但我也知道,周圍的環境是陌生的,卻是溫暖安心的。
這並不是宿舍,也不併是醫院。這點我可以感覺得到。因為燈光是暖黃的,桌布是粉色的蒲公英圖片,遠遠地還可以看見牆壁上的好看的相框和色彩明豔的畫,而屋子裡的氣息是溫暖的,還有淡淡的茉莉花香。
這應該是個女生的臥室,我心裡下判斷道。這個認知,讓我更加安心不少。
而最讓我安心的,是模糊的視線裡,也依然一眼就看到的,那個讓我安心熟悉的身影。
他第一時間起身看我的情況,握著我的手也微微用力有些疼,語氣也不是平時的清冷淡然,而是帶著剋制的緊張和喜悅:“醒了,有沒有不舒服?”
我的眼神漸漸聚焦,卻依舊有些模糊。我估摸著看向他,慢慢地搖搖頭,艱難開口,聲音像烏鴉嘶啞一樣難聽:“這是哪?”
他握著我的手,在唇邊吻了吻,輕聲細語道:“姑姑家,她是生物院的教授,在學校住。”
我嗯了聲,眼神這才恢復清明,看到了一個清晰明瞭,卻極不一樣的蔣越澤。
現在我面前的他,是極其狼狽的。也是我不曾見過的。他的眼底全是血絲,殷紅的不像話,眼睛卻帶著失而復得的歡喜和剋制,晶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而他的眼底下,帶著淡淡的青色,疲態盡顯。嘴唇也起了絲死皮,泛著病態的白。頭髮也亂亂的,不再是一絲不苟的清爽謫仙模樣。身上的那件打底襯衫,看起來領子都有些皺了。但最最讓我心痛的,是他長出來的半長不短的青色胡茬,將他的失意潦倒襯得最顯。
我看著他,還未出聲,鼻尖就酸澀難忍。
我強忍著想哭的衝動,不經意一瞥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藏藍色睡衣,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這是我自己的睡衣,怎麼會穿在我身上?
他笑了下,笑裡全是複雜的情緒,臉上也帶著些不自然,但聲音卻依舊讓我安心動聽:“別擔心,我讓你的室友帶的換洗衣物,衣服也是她們替你換的。”
我繼續疑惑不解,慢慢地眨了眨眼。
他擦了擦我的臉,幫我換了一條溼毛巾搭在額頭,這才輕聲細語解釋道:“你高燒不退,昏睡了三天,身上的衣服都溼透了,為了讓你舒服些,只好讓你室友幫忙。”
三天。我默默地垂了眼,原來我昏睡了這麼久,蔣越澤照顧了我這麼久。
我看著蔣越澤熟練地幫我擦拭額頭,細心地調點滴速度,又看著昏黃燈光下,他憔悴的樣子,眼淚終究還是奪眶而出。
他輕皺了皺眉,轉身去抽紙巾,動作卻帶著些慌張和狼狽,再也不是平時的那樣從容與鎮靜,惹得我眼淚更是大顆大顆往出湧。
他轉身過來,看我哭得更兇,只好輕柔地被我擦去眼淚,嘴裡一遍一遍耐心地哄著我:“不要哭,沒事了,沒事了。別怕,我在這。”
我看著他眼裡的心疼與自責,著急與剋制,眼淚更加洶湧,胸腔的愧疚也如海水一樣湧來,氾濫成災:“對不起。”
蔣越澤擦淚的動作一頓,但緊握著的手依舊沒有放開,眼神裡滿滿的都是溫柔與不忍,語氣更是寵溺異常:“你沒有對不起我,不要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