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了劉思思略帶無奈和傷感的話,一時答不上來。
劉思思抬頭看我,緩緩吐出一口氣,神色也跟著輕鬆了許多:“方瑾瑜,你知道嗎?街舞社那次,不是我第一次見你。”
我靜靜地看她,等她講吓去。
“第一次見你,是在軍訓第一天,那天陳晚低血糖,坐在一旁的休息棚休息,目不轉睛地看著你,我坐在她旁邊,順著她的目光,就看到了你。”
“你正在訓練場和對面連隊的男孩子較勁,翻了好幾個跟頭,看似面無表情,嘴角卻噙著邪邪的笑,眼裡也都是必勝的自信和揶揄的笑意,一看就是個明媚張揚的女孩。”
我聽著她的講述,神色慢慢放鬆下來。
“那時候我就想,你這樣的女孩,和陳晚簡直是天差地別。”
“陳晚顯然也是這麼想的,她指著你,努力用平淡不在意的語氣告訴我,她很羨慕你。”
我看著劉思思,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
劉思思笑,搖了搖頭:“我那時候不懂啊,她學習好,跳舞好,身邊也不乏優秀的人追求她,你有什麼可羨慕的。”
接著她目光灼灼看著我,語氣認真嚴肅:“直到軍訓匯演那天,在後臺,我和晚晚看到蔣越澤等你,我便全都明白了。”
“我遠遠的看著他給你遞衣服,拿吉他,遞給你特意買的奶茶,幫你戴上熒光手環,眼神裡全是細碎的笑意。”
“那時候,我才真正地看懂了晚晚眼裡的孤單落寞,無奈與不得不的平靜。”
“這樣的心情你或許永遠都不懂。但卻被我都看在眼裡,成了我的一塊心病。”
“我看見你就覺得不舒服,就控制不住自己找茬。但她還是一副無關緊要的樣子。我很不明白,問她為什麼不去爭取?”
她抬起頭來,認真地看著我:“你猜,晚晚怎麼說?”
我如實搖頭,表示不知。
她的眼神也跟著添上一抹遺憾與心疼:“她說,從一開始,她就知道,自己就是個十足的旁邊者,沒有任何的可能。”
“所以她要帶著屬於她的高傲,屬於她的自尊,屬於她自己的難過與未果,過自己的生活。”
她緩緩地嘆口氣,語氣惆悵又釋然:“也是那時候,我才覺得,她是對的。”
我心裡複雜極了,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不用覺得有什麼,也不用覺得我是在洗白自己。”劉思思不在意地聳肩:“你怎麼想我都是應該的,我做的事,我認。”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不知道你和蔣越澤之間的事,我也不知道晚晚對蔣越澤的心思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更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麼淵源,以後會發生什麼。但我知道,她的喜歡,不亞於你。”
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帶著遺憾和無奈:“所以,希望你不要讓蔣越澤知道晚晚的心意,不要讓她最後的尊嚴被撕開。我以後,也不會再找你麻煩了。”
我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喉嚨發緊地發出一串音節:“你放心,我不會的。”
劉思思的眼裡盛了點笑,明顯的鬆了一口氣:“謝謝。”
我搖頭,沒再說什麼。
劉思思的表情和善,眼神平淡:“那麼,再見了。”
我點頭:“再見。”
劉思思衝我笑了下,我們之間所有的一切,都隨那個笑,消散在了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