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蔣越澤離開老師家,並排走在街上。初秋的夜晚暖風習習,撫在人的臉上,就像是戀人細膩輕柔的吻。川流不息的車輛,嘈雜不斷的行人,高高亮起的路燈,已經暗下的天空,組成了城市平凡又美好的一景。
我心裡剛剛知道一個隱藏的美好的秘密,心裡就像正在運作的蒸汽機一樣,甜意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
我們都沒有說話,沉默著走在路燈下。看著燈下被拉長的緊緊貼在一起的兩抹影子,我忍不住嘴角又往上揚了揚。
忽地,蔣越澤語氣輕柔地問:“想坐幾點的車?”
我突然不好意思起來,說話支支吾吾:“啊?其實我自己可以……”
“方瑾瑜,”他突然打斷我,語氣認真低沉,“女孩子一個人出門在外,總是不安全。”
我靜了幾秒,小聲道:“140XXX19991218XXXX,我的身份證號碼。”
蔣越澤愣了一下,輕聲笑了,笑聲如夏日清荷,沁人心脾。
接著他無可奈何的語調響起:“我知道的。”
我又悶悶地出聲:“9點再走。太早我起不來。”
蔣越澤語氣縱容,“好。”
很快便到了十字路口,我等綠燈亮起時,便要過斑馬線,蔣越澤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將我護在身後。
我看著那隻白淨纖長的手,細膩觸感讓我頭皮發麻,微涼的指尖握在我的手腕上,霎時呼吸和心跳都感覺不是自己的了。
我看著他修長挺拔的背影,心裡酸酸甜甜的。
過了馬路,他沒有立即鬆開我。直到過了車多的地方,他才放開我。
溫暖觸感瞬間消失,我也瞬間清醒。
就像剛剛的溫柔,沒發生過一樣。
接下來的半程路,我一直在回想我們之間發生過的點點滴滴,愧疚,猶豫,不確定,退縮,自卑又重新鎖住了我。
我突然明白一個殘酷的事實:就算久別重逢,時過境遷,我對他的虧欠照樣一分不少。
而我,對他的好,早就沒有了接受的資格。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把我送到了我家樓下,四周寂靜無人,只有我們倆和秋後的知了清醒著。
他靜了很久,才輕聲說道:“不早了,上去吧。”
我沒有應聲,也沒有動。他就一直靜靜等著,等我開口。
沉默了好久,我艱難地開口,一字一句,確保他能聽得很清楚:“蔣越澤,你不用對我這麼好的。”
我不敢抬頭看他,因為我害怕一看他的眼睛,就會心軟,就會失去好不容易鼓起對他說不的勇氣,就會沉迷他的溫柔裡。
他沒有說話,只是慢慢低頭靠近我,與我的額頭幾乎貼近。
近到呼吸痴纏,近到心跳聲震耳欲聾,近到可以看清他頸肩的淡青色血管,近到可以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檸檬香。
過了好久,久到我以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膛時,他才低柔暗啞地開口:“為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