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清綺難得閒暇溜出宮去,走著走著,便迷了路,這京城雪深,進來幾日又恢復了往日的寒冷,尹清綺身邊伴著芍藥,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
前方傳來一陣子幽香,尹清綺好奇的看著,那梅花的葉子都已經凋零,一片血紅浸入到雪地中,白紅相應,踏雪尋梅,也不過如此。
尹清綺心中甚是欣喜,煙波流轉之際,從巷子深處傳來一陣幽鳴,琴聲凜冽,頗有古韻,尹清綺和芍藥對視一眼,朝著琴聲的位置加緊了腳步,兩人在一間客棧的門前駐足,抬頭一看,視窗正坐立著一襲白衣的男子,焚香彈琴,好不快哉。
“公子這彈得什麼曲子?”尹清綺抬頭問道,見那男人清幽的面孔沒有絲毫表情,芍藥不免皺起了眉頭。
“我家姐姐問你,你這人怎麼不答話呀?”芍藥出門,兩人向來以姐妹相稱呼,以免暴露了身份。
“噔。”琴絃斷裂的聲音,眼前的公子停住手中的動作,起身朝著窗外看去。
“好一個無禮的小丫鬟。”
面前的公子冷笑一聲,不滿的看著芍藥。
“你……”芍藥想要上前理論,卻被尹清綺攔住了腳步。
“公子何處此言?您的琴絃斷了,恐怕是手藝不精吧?”尹清綺出言嘲諷著,眼波流轉,卻然是對公子的敬佩。
“我自三歲學琴,五歲從藝,你道我琴藝不精?”公子不悅的看著尹清綺,面色有些惱怒。
“當年揚州之時,我與揚州戲子乃是絕代雙驕,若是起了戰亂,想必我們依舊是揚州最好的琴師和名角。”
“揚州戲子?”尹清綺皺了皺眉,思緒飛轉,莫非這人和秦樓虞認識?
“你說的是秦姑娘?”尹清綺好奇的問道。
“想不到你還認識秦樓虞。”提到這人,公子臉上的哀慟重了一分,竟然令人有些心酸。
“公子莫非是和秦姑娘有什麼故事不成?不妨說來聽聽。”尹清綺略有所思,看來此人果真和秦樓虞認識。
“那便上來小敘吧。”
說完,公子便將門窗合上,尹清綺和芍藥對視一眼,一前一後踏入了
客棧。
這客棧的名字似乎有些奇怪……尹清綺方才就注意到了,客棧用的是少有的小篆招牌,黑漆金字,衚衕裡本就沒什麼人,這小字招牌更讓人難以尋到。
“秦樓玉宇。”公子默唸了一遍。
“唯恐秦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原來如此。”尹清綺笑了笑,沒想到這招牌中還藏著名堂。
“也是秦樓虞的名字。”公子無奈的笑了一聲,將杯中的酒水斟滿。
“當年戰亂,秦姑娘為了一個男人留在了揚州,若不是他,恐怕秦姑娘現在還活著。”
尹清綺知道他說的人是薛壇。
“可是我從未聽過過,秦姑娘還有您這樣的伴侶?”尹清綺眉眼一低,靜靜的看著杯中的梅子酒,並沒有動。
“或許吧。”公子長嘆了一口氣。
“我只是她身邊的一夜飄雪,等到春初之後,就化的無影無蹤。”
“秦姑娘可曾知道,你一直愛戀著她?”尹清綺笑了笑,想不到也是個痴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