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林聽時,沈姨娘又換上了另一張面孔:“樂允,你也知道的,山哥兒在書院裡唸書不易,多少得跟同窗搞好關係。”
林聽好像聽不出沈姨娘言外之意:“然後呢?”
沈姨娘往前走:“你能不能把這輛馬車讓給山哥兒?他起得晚,快到和同窗約定好的時辰了,現在找人出門租一輛,趕不上。”
“你看這樣好不好,姨娘找人去給你租一輛。”沈姨娘想握林聽的手,被她躲開了,尷尬地停在半空,過了一會才放下。
林聽隨意地撫過車攆上刻有林家家徽的地方:“沈姨娘。”
沈姨娘以為她答應了,拽著山哥兒肥胖的手就往車攆裡鑽。陶朱心急如焚:“七姑娘。”
不等沈姨娘掀開簾子,林聽一把抓住她的手,笑盈盈道:“山哥兒急,我也急啊,您都說了,是他自個兒起得晚,能怪誰呢。”
沒想到她會拒絕,沈姨娘忙道:“他那些同窗都等著……”
林聽鬆開她,踩著腳凳上了車攆:“我知道,可段三姑娘一樣在等著我。陶朱,還不上來?叫段三姑娘久等就不好了。”
沈姨娘還想糾纏,林舒再次拉住她,弱弱道:“阿孃,府裡用車的規矩本就是要提前一晚打招呼的,山哥兒怎可搶七姐姐的。”
看著林聽放下簾子,車攆走了,沈姨娘氣得半死。
她戳著林舒的腦門罵:“你這個沒出息的東西,怕她作甚。”說著牽住山哥兒的手回府,沒好氣地讓下人快去租一輛車攆回來。
林舒被罵得怯怯低下頭,咬唇忍淚,不敢反駁。
而倚在車攆裡的林聽完全沒被沈姨娘影響心情,優哉遊哉地吃著矮桌上的一碟蜜餞,偶爾問一句陶朱,還有什麼時候到九雲橋。
到九雲橋之時,林聽已經徹底精神起來了,車攆一停,她腳凳也不踩,直接跳下去,嚇得陶朱連喊幾聲:“七姑娘小心。”
陶朱這麼一喊,把周圍人的注意力都招了過去,包括段翎。
他看向跳車後並未摔倒的林聽,一陣風恰好吹起她髮鬢間的粉青色絲絛,長長地飄在身後,幾縷碎髮劃過略施傅粉的臉。
風漸漸地過了。
待碎髮垂落,一張光潔如玉的臉暴露在陽光之下,俏麗眉眼含著笑,烏黑蝴蝶髻適時插上了一株含苞待放的蓮花,靈動又好看。
蓮花齊腰襦裙輕輕晃動,林聽挽著淡青色披帛,粉青色的裙帶垂在腰間,裙襬有大片的白,完美融合進開滿蓮花的連心湖。
段翎錯開眼,看對面的連心湖,湖面上蓮花隨著殘風微動。
他身旁的段馨寧一看到林聽就扶著裙襬過去了,她指了指靠岸的一艘畫舫,有些小激動:“你來了,我們上去到湖心賞蓮吧。”
畫舫精美,船頭有篷廊,掛了大大小小的燈籠,船身滿是雕花彩繪,船尾配設著船樓,供人站在那裡觀賞湖中蓮花美景。
可林聽沒看段馨寧所指的遊湖畫舫,看著段翎:“段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