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陳牧此時渾身肌肉麻痺,說話有些大舌頭,自己都聽不太清楚。咬著牙,控制著僵硬的四肢,向著白衣女子爬了過去。
天空中的雨有越來越大的趨勢,淋在他的身上,他卻感覺不到多少冰冷,他全身心都在跟肌肉裡又酸又麻的刺痛感抗衡著。
五六米的距離,他足足花了十幾秒,才爬到白衣女子的身邊,抬頭看去。她軟綿綿地趴在石頭上,渾身都溼透了,有幾縷頭髮貼在臉頰上,眼中也不再有銳利的光芒,這位實力強大的女武者,此時看起來份外柔弱。
她張開蒼白的嘴唇,輕聲說,“你將後背轉過來。”
陳牧照做了,轉過身後,不一會,就聽她說,“行了。”
等他轉過來,看見她手上多了幾根很細的鋼針。現在想來,應該是剛才快要摔入陷阱時中的,她拔出的時候,一點感覺也沒有。這個仙人醉,實際上是一種麻醉劑吧。
她將鋼針扔掉,看著他,突然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陳牧微微一怔,都這個時候了,才來問名字,還是耐著性子答道,“陳牧。”
她嘴唇動了一下,似乎在默唸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最後閉上眼睛,重新睜開,又變得堅定起來,像是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你聽著,現在我們兩人的生死,都維繫在你身上。一會我會將最後一點真元渡給你,助你驅散餘毒。你把他殺了。然後帶我一路往北走,幾里之外,有一座天樓山,山底下有一個被濃霧遮蔽的山谷,進到裡面才有生機。記住,進了山谷後,絕不能將我放下。”
她一口氣說完,到最後有些氣促。
陳牧聽她這麼鄭重其事的交待,知道事關重大,說道,“我記住了。”
她喘了一口氣,說,“好,你靠近一點。”
陳牧艱難地挪動身體,離她近一些。
突然,她一手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扯近,封住了他的嘴。
他瞬間蒙了,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她是用這種方式將真元渡給他的。
他瞪大了眼睛,看見她緊閉的雙眼,長長的睫毛有水珠滴落在上面,微微顫動著。
接著,他感覺到一股清涼的氣息湧了過來,進入腹中,隨後往身體各處蔓延開來,清涼的氣息所到之處,所有的痠麻刺痛如同頓時消失。
幾秒後,那股氣息消失,他感到衣領一鬆,女子軟倒滑落。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將她抱住,見她勉力睜著眼睛,眼眸也失去了平時的光澤,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微不可聞,“記住……”
話未說完,她的眼皮垂落,腦袋無力地靠在他的胸前。
陳牧心臟猛地一縮,想說什麼,喉嚨卻被什麼給堵住了。猛地看向了不遠處的黃堅,心中彷彿有一團火。
他小心地將懷中的女子放好,站了起來,從旁邊的一具屍體身上取下一張弓,抽出一根箭搭上弓弦,用力拉開,對準了不足十米的黃堅。
他跟前女友約會的時候,去過家附近的射箭館,玩過幾次,還記得怎麼瞄準,這麼近的距離,就麼多支箭,他就不信射不中。
黃堅見到他用箭對準自己,臉色一變,就在他拉動弓弦時,突然一躍而起,人在空中,噗的一下吐出一口血。
陳牧心中一急,憑感覺將箭射了出去,射了個空。忙抽出第二支箭,卻見黃堅落地後,再次躍起,他還沒來得及將箭搭上,對方几個起落間,人影已經消失在路的盡頭。
居然這樣都讓他給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