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晚的腳受了傷,只能在房中養病,裴商玉這幾日因公務繁忙,倒也沒有來折騰她,她鬆了口氣,心中想的卻是那日他口中說的徐柳川。
江都是一處山水聖地,大儒頗多,文人豪客都喜歡來江都賞景作畫,或是對著山水美景吟詩作賦,徐柳川的父親便是江都最有名大儒的兒子。
從小受父親薰陶,徐柳川也是少年才子,小時候程家就在徐家隔壁,程意晚還跟著徐夫子讀過書,一來二去自然認識了徐柳川。
如今若是想要徐柳川不受裴商玉的折磨,唯一的辦法便是不聞不問,裴商玉是個有反骨的,她在他這裡,說多錯多。
...
嘩啦一聲,書房內的擺設被裴商玉盡數掃落,他靠在桌子旁,腳下是碎裂的瓷片,男人劇烈的喘了幾口氣,緩緩蹲下身。
“說吧。”
聽到他的聲音,一直站在門口的崔過這才開口說道:“左都御史大人在陛下面前參了您一本,說您翫忽職守,收受賄賂。”
每說半句,崔過的頭就低下半分,裴商玉兇名在外,自打他上任丞相一職來,就無人敢跟他對著幹,這左都御史竟然敢在朝會之上公然參他,當真是不要命了。
“翫忽職守,收受賄賂,好得很。”
裴商玉抬起頭,指尖夾起一片碎瓷冷聲道:“本相聽聞,左都御史有一個寶貝孫女兒對吧。”
這話令崔過心頭一咯噔,他點頭回他:“回大人的話,是的。”
“送給靖王做妾吧,想必左都御史大人定會滿意。”
左都御史性子剛正不阿,是朝中有名的老頑固,但因先帝生前極其寵信的緣故,將他比作直言不諱的魏徵,所以在朝中也很有威望。
偏偏只有一人,他是無可奈何,那就是裴商玉,一心想要除掉他,可他忘了,如今朝中重臣有一半都是裴商玉提拔上來的,裴商玉手中所握的權利,已經達到了手眼通天的地步。
靖王也是裴商玉的盟友,且早年間因為被左都御史參過,還被先帝打斷了一條腿,可想而知,左都御史那看的跟寶貝一樣的孫女兒落到了靖王手中,該受到怎樣的磋磨。
“證據搜查完了嗎?”
瓷片被釘在門上,裴商玉緩緩站起身,伸出手撣去衣裳的塵灰,崔過上前將一樣東西遞過去:“大人,賬本是假的,真賬本不在李德楷手中,屬下將他的私宅搜遍也沒有找到。”
裴商玉的手翻動著賬本,冷呵一聲:“你若是能找到,那些世家大族早就被本相一網打盡了。”
先帝自然是懂得什麼叫做制衡之術,所以在彌留之際,欽點了許多輔政大臣,這麼些年,他和那些世家大族明爭暗鬥,這才將所有權利漸漸歸攏到自己手中。
只不過那些世家大族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權勢就這麼歸了裴商玉,於是這一場關於前朝後宮,世家大族之間的鬥爭就這麼從暗中開戰了。
裴商玉此次前來江都就是為了查一樁貪汙案,且這貪汙案和世家大族也有關係,他們要是搶先一步拿到那本賬冊,就等同於抓住了他們的把柄,如今倒是可惜了。
“是屬下辦事不利,願憑大人責罰。”
崔過低下頭,這是他跟著裴商玉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辦砸了事情,心中也有些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