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點,連續加班半個月的趙硯終於從鋼筋水泥的大廈裡走了出來。
夜空灰濛,街道上車輛稀少,零星的幾個行人路過。這個點公交和地鐵都沒了,他只能站在路邊打車。
他有些犯困,等車的功夫打著哈切往筆直的路燈上靠。眼皮耷拉著,眼睛下垂,無神的盯著地面。
腳邊不遠處燈影晃動,像是一圈波紋由近及遠的散開。水面碧藍泛著冷氣,他在水裡看到了自己睏倦的臉……
趙硯覺得自己一定是加班魔愣了,好好的馬路上,又沒下雨,怎麼會有水……
他揉了揉眼睛,腳邊的水池依舊在。
他剛想後退,身後冷不防伸出一雙手,將他往水池裡狠狠一推……
砰咚!
推力太大,他穩不住,只來得回頭,仰面就砸進了冰冷的湖水裡。水淹沒他眼睛,隔著層層盪開的波紋,他模糊瞧見一張冷漠的臉。
那張臉的主人穿著一身藍灰色圓領夾襖太監服,眉尾處一顆黑痣格外的明顯,周遭的景物也由空蕩的長街迅速變成寂靜黑暗的花叢。
冰冷的湖水直往趙硯肺裡灌,他本來加班就頭昏腦漲的,現在只覺得自己是個脆皮西瓜……都沒撲騰兩下就沉底了。
當真冤枉!
他一個普通社畜,誰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害他?
是惦記他那微薄到可憐的存款?
湖水冷得刺骨,強烈的水壓讓他意識陷入昏沉……他本來就是孤兒,他要死了,應該也沒人會記得他吧。
如果有下輩子,他希望有疼愛他的父母,有個累了可以回去的家。
還有,最好能變得聰明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見床邊有人抽泣。
有人斥責道:“哭什麼哭,太醫都說了小七脈搏平穩,只是昏睡,會醒過來的!”
哭聲漸止,有目光落到了他身上。方才斥責的語氣一轉,咬牙問:“好好的,怎麼就掉進湖裡了?讓半夏好好跪著,小七不醒,就讓她跪死去!”
沉香回頭看了一眼跪在屋外,臉色發白的半夏,雖心有不忍,但這次確實是她的錯。
都說了七皇子那不能離人,她還讓七皇子落了單。
麗美人罵完又問沉香:“你去長極殿傳話了嗎?陛下可有來?”
沉香低頭,小聲道:“奴婢去傳話了,馮總管說陛下近日忙,無事不要打擾……”
麗美人抿唇,溫熱的大手握住垂掛在床邊小小的手,眼眸裡也有了淚意:“我的小七吉人自有天相,定然無礙的……”她說著說著眼眸微微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