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老臉不是像樹皮,壓根就是一張磕磕巴巴的老樹皮。
簫廣陵定睛一看,好傢伙,這小童非但是有一張樹皮臉,手腳身形分明就是一根老樹樁子長出了幾根綠枝。
“你是樹妖?”
“樹妖?”那樹妖冷笑著反問一句,探出樹枝照著他的身上戳了一下,先前的傷口剛結痂,一下子就被戳破了疼得簫廣陵直哆嗦,“你也就是個被魅惑的泥腿子,如今扯著張狗臉這妖那怪的,裝得這般清高做什麼?”
“魅惑?”一念閃過,簫廣陵心下疑心暗起。
事實上對於小白狐那種無緣無故的摯愛難解,並不是沒讓他懷疑,只不過這一路是非多生,他也沒來及找誰問一句。
如今這樹妖提及一句,他下意識的就看了看那樹妖,追問道,“你說的魅惑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會不知道什麼意思?沒那點兒心思你會幫那狐媚子擋刀?生者畏死,幼者懼老,本屬天性,你難不成以為是真的喜歡她到無懼生死不成?”
“我的確是為了小狐狸而活……不對,我?”
簫廣陵下意識的應了一句,隨即又反應過來,抬起頭時卻見著那樹妖滿眼戲謔的看著他,冷笑道,“往昔百年,這裡倒也少不了些俊朗公子哥成群結隊來此邀遊,沒想到如今倒是什麼都不挑,連條狗都能進來轉悠了。”
“……”
雖是被樹妖調侃一句,簫廣陵一時卻也沒什麼辯駁的餘地,轉頭打量了一下四周。
先前感覺有些涼意幽幽,如今細看之下算是找到了答案。這裡並不是尋常的院落,而是一處陰暗坑洞,偶爾外面的風吹進來呼啦直響。
頭頂和四周的坑壁上偶爾能見著跑出來的根鬚,有大有小,大者約摸胳膊粗細,小的也有筷子大小,一眼看上去多多少少感覺有些毛骨悚然的意味。
簫廣陵這麼打量了一番,那樹妖似乎也並不介意,一直沒有阻攔。
等到他看得差不多了,那樹妖才幽幽的說道,“現在你又作何打算?”
“打算?”簫廣陵下意識的看了樹妖一眼,不過那樹皮臉實在有些驚悚,他也沒敢細看,轉過頭隨口說道,“我想找小狐狸問清楚這事兒。”
“哼!果然是一條好狗。看來我真是白救你了!”樹妖話語之間頗為不忿。
簫廣陵這會兒也意識到了什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膛。
說來離奇,先前被小紅狐一爪子扒拉開的胸膛,轉眼似乎就已經癒合了,除去了中間一溜兒狗毛不見了蹤影,隱約還能見著些疤痕之外竟似癒合多日一般。
“多謝前輩相救。”得人恩情,即便是不知這前因後果,他還是恭敬道謝一句。
“別謝我了,這世上沒有無本買賣,我救你也是要你幫忙。”樹妖見著話說到這兒,徑直就將話頭扯了過去。
這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其實並沒有什麼討價還價的餘地,只不過事及小白狐,簫廣陵下意識的還是猶豫了一下,“和小狐狸有關?”
“在這一畝三分地上,你覺得會和她們無關?”樹妖冷笑一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