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雨幕當中,箭如飛蝗般射來,一個個身穿官服的殺手接連倒在了江岸和潮水當中,然後一切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船上的人驚魂未定,只有葉知秋反應最快,躍上了船頭的桅杆,就看到數騎已近眼前,為首的是一匹烏黑高大的寶駒。
洛北收了周身的天罡之氣,但很快又戒備起來,畢竟眼前的殺手死去並不意味著他們就已經安全。
就在這時候,卻聽到秦希在他身後輕呼道:“別怕,那是汪錦瑜帶人來啦!”
“汪錦瑜”,這個名字對洛北來說是那麼的陌生,但就連葉知秋這樣只是在臨安城裡流連的人都知道這個名字,或許他的那個稱號更為飄逸灑脫些,臨安公子的大名可謂是響徹臨安。
洛北不知道為什麼,當聽到秦希喚出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心裡竟然會莫名其妙的有些絞痛,此刻他甚至無法回身去看一眼就在咫尺的那個少女。
曾經相識之際,她還是個滿臉陽光般笑容的可愛少年,可為什麼就突然變成了女子呢?
就在洛北出神的時候,那匹烏黑寶馬已經來到近前,馬背上錦袍裹身的少年相貌猶如美玉,就連葉知秋看了都不免感嘆這世上竟有如此少年!
汪錦瑜雙眸如星,雙手牽著馬韁,穩穩的坐在馬背上,他目光悠然,卻好像根本沒有看到船頭的其他人,眼裡只有屹立船邊的少女。
他一臉關切,見到秦希完好無缺後才溫柔的笑道:“小希你沒事吧,我一接到訊息就立即趕來,卻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讓你受了驚嚇,我可真是百死莫贖啊!”
他眼睛望著秦希,全是關心和溫柔的笑意,雖然嘴裡還是自責的話,但心中卻已經輕鬆了不少。
秦希卻抿起嘴來,“哼”了一聲道:“汪錦瑜,你這是把我當成了你們汪家那般脆弱的金絲雀了?別忘了本小姐也是師出名門,我正要親手解決這些壞蛋,誰知道你突然冒出來就把人都殺了,我告訴你,你還必須給我找出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人,要不然我可跟你沒完?”
秦希的語氣對汪錦瑜可謂十分的“不客氣”,好像根本沒有把對方救下自己放在心上,更是對汪錦瑜滿是責備之意,但實際上誰都能聽得出,這樣說話並非是出於無禮,更多的是熟悉,而且是極其熟悉之人之間的“不客氣”。
果然,對於秦希的“無禮”,汪錦瑜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是滿臉堆著笑容,就像是看著自己最是疼愛之人在跟自己開著玩笑一樣。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忘了咱們的秦大小姐也是身懷絕世武功的主兒,錦瑜這就給您賠不是了!”說著他果真坐在馬上頷首賠禮。
秦希這才笑了出來,她本就是在跟汪錦瑜開著玩笑,卻沒想到“這傢伙”竟真的道起歉來,自己反而覺得不好意思了。
“啊!”她突然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你這是在取笑我哪!”說完又狠狠的瞪了汪錦瑜一眼,卻沒有打算再去挖苦他。
這時候,危險解除,阮紅玉拉著小來的手緩緩
從船艙裡走了出來,俏立船頭,看著秦希和汪錦瑜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笑著,似乎把旁人都視作無物,她也不去打斷二人,就像是在看著一對“小情侶”之間的“打情罵俏”一樣。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阮紅玉與秦希相識許久,自然是知道他們兩人因汪錦瑜的爺爺汪伯彥也就是上一任宰相,與當今秦相之間有幾分師徒之名,所以也算是世交,他們也就打小相識,可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汪錦瑜出身名門,生的人如其名,武功、人品、才名都無一不佳,所以才有了臨安公子的美譽,更是頗得世家稱讚,王侯將相家中有適齡千金無不想要登門結親,但他卻一直無動於衷,只對秦希另眼相看,隨著年齡的增長更是顯而易見,只是秦希一向與他“兄弟”相稱,他也毫不在意。
兩家長輩自然有意促成好事,只是每次提及此事秦希都要生氣多日不去理人,秦相對她視如明珠,不忍違逆,只好暫時放下,好在兩人年紀尚幼,而且關係一直極好,大概也是還沒有到動那般心思的年紀。
秦希回頭一眼就看到了已站在她身邊許久的阮紅玉,不知道為什麼瞬間臉便紅了起來。
“哎呀,玉姐姐,你什麼時候出來的也不叫我?”秦希嗔道。
“你這小丫頭只顧著跟別人打情罵俏,哪裡還顧得上你姐姐我呀!”阮紅玉忍不住打趣她道。
“不如我們還是先回到安全之處再說話不遲!”虞晗負著手說道。
這時候,汪錦瑜把船上的每個人都打量了一番,看到虞晗不禁一愣,但最終卻把目光定格在了趙瑗身上,他不及多想,立即翻身下馬,抱拳說道:“汪錦瑜見過公子……”
趙瑗知道他看出了自己的身份,但又沒有明確說出來,於是頗為感激的說道:“久仰臨安公子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人如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