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黑,前廳裡早有下人燃起了蠟燭。
屋子裡原本空曠的大部分地方也擺放了兩排木椅,這時候已經坐下了不少人。
這些人裡有男有女,看樣子有夫婦也有兄妹,除了前不久在外面見過的那兩名女子外,其他人洛北一個都不認識。
其中有一對中年男女,女子眼角已經有些皺紋,但身材頗為豐滿,算是風韻猶存,看起來也極為和善,不管是遇到誰投來的目光,女子總是報以微笑。
中年男子卻是坐著一個輪車被女子推著進來的,洛北看到他雙腿一直以來一動未動,想來不是天生殘疾就是後天所致。
這男子臉色偏白,但並不是因為缺少血色,而是真的很白,白皙的臉上一直不著一絲表情,反而是一雙眸子裡黝黑顯得有些深不見底。
他眼角的餘光一直沒有離開自己的妻子,不知道會不會對妻子與他人的熱絡目光感到厭惡?
在他們旁邊的是一個年輕的男子,男子頭上戴著一頂冠帽,個子並不高,人也有些清瘦,衣服將整個人包裹的很嚴實,就連脖子上的面板也少有露出。
自從進屋之後一直閉目養神,從未跟任何人有過交流。
在他對面坐著一個病怏怏的男子,一臉衰敗之氣顯而易見,垂落的目光偶爾撩起,正好落在對面的男子身上,然後又立刻離去。
在他身旁站著個年輕女子,人長得還算清麗,她十分關心病怏怏的男子,隔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蹲下身子問男子是否有什麼不適,反而是男子總是有些不耐煩之意。
每一次女子從新站起來的時候,就會把憤恨的目光投向對面閉目養神的男子,不知道三人之間到底有什麼過往。
再之後除了洛北見過的紫衣女孩和紅衣嫵媚女子外,就只有一個穿著極為普通的少女。
少女模樣也很普通,除了長相衣著之外,她的面板微黑,一頭長髮編成了一條很長的辮子,她低著頭也不看其他人,雙手一直揉著那個又長又粗的大辮子。
如果跟這一屋子各有不同的女子相比,她大概只能被人當成個丫鬟,普通的甚至讓人都無法注意到她。
“四叔讓人召集大家到前廳來,難不成萬先生有什麼重要的事?可是……天都黑了,先生怎麼還沒有來?”紅衣女子盈盈一笑,說道。
“我看過午之後府上丫鬟僕人來往頻繁,難不成是發生了什麼大事?”病怏怏男子身後的年輕女子說道。
“要我說就算是天塌下來神醫也不會有事的!”中年夫人道。
“天自然是不會塌下來,人有沒有事誰知道呢!”一直冷臉漠然的中年男子瞅了身後的妻子一眼說道。
他身後的夫人看到他漠然的表情後,尷尬的笑了笑,不再說話。
“哎呀,我看呢,不管是什麼事,等先生到了自然就知道了,大家也別這麼緊張好不好!”紅衣女子“噗嗤”一笑,打斷了他們的話。
坐在她旁邊的紫衣女孩斜著眼睛看了她一眼,眼神裡盡是不屑之意,然後說道:“某些人起了頭,又來說讓人不要緊張的話,可真是諷刺!”
女孩的話明顯是有些針對她,但她也不生氣,又是嫵媚一笑,笑眯眯的看著女孩道:“青青妹妹,你這是在跟姐姐說話麼?你這小丫頭可以越來越漂亮了,要不要姐姐給你介紹個年輕的才俊呢?”
被她稱作“青青”的紫衣女孩白了她一眼,大概不願意再繼續接她的話,開始不再去看她。
青青剛轉過臉,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洛北,嗓子裡悶聲“哼”了一下。
洛北看到女孩,不禁有些無語,看來她也不是僅僅看自己不順意,原來她對誰說話都是這般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