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只是悶悶地哼了一聲,手裡的韁繩攥得更緊。
之後,她仰起頭看著少年,清凌凌的眸子裡滿是水霧,眼睛旁小小的一顆淚痣。
少年一陣心煩:“又哭!”
他再一次揚起皮鞭正要甩下去,忽然看到了女孩鎖骨邊橫斜著的一條烏黑的印記。
他呆了呆,又順著看下去,看到她手腕、手背上,有數條斑駁的淤青。
少年手裡的鞭子,終究再沒揮下去。
他依稀記得,昨日十幾個人的拳腳相加的時候,他意識漸漸模糊。
不過在昏迷之前,他記得似乎有個人撲在他身上,替他擋下了那些棍棒。
眼前的這個愛哭鬼照顧他半年了,半年了,都不會說一句完整的漢語,粗粗笨笨的又愛哭。
但他們說了,他要是跑了或者死了,這個丫頭就一起陪葬。
少年當時就覺得好笑——這髒兮兮的丫頭本來就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她死不死的,與他何干?
他重要的人,已經都不在這人世間了,之所以還想掙扎著逃生,無非還對復仇二字抱有希望而已。
所以在能夠逃跑的情況下,一個無足輕重的丫頭的生死,當然不可能束縛住他。
兩人正在僵持,剛才一動不動的老駱駝性子上來了。
它似乎不耐煩,前腿斜斜地一伸,毫不費勁就踢在女孩的腿上。
她再受不住,叫了一聲倒地。
少年大喜之下,忙抓緊機會蹬踩著駱駝,朝前方跑去。
只是跑出幾步卻發現,似乎不知道應該往哪個方向。
身後有了動靜,少年一陣心煩——一定是那個丫頭,又追來了。
他忽然有一絲不忍——他走了,那她,將再一次墜入火坑。
想了一想,他咬著牙決定,不管了,他哪裡有能力管被人?管她哭得再可憐,他都不能回頭。
卻沒想到,身後的哭聲戛然而止,反而是那丫頭,嘴裡囫圇著“Na、Na……”,根本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少年有些疑惑,終於忍不住,拉住韁繩地回頭。
卻看到女孩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一瘸一拐跟在他後面,手卻指著另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