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再次安靜如初,惟有遠處山脈上卡車經過的轟鳴聲。
何莞爾靠在木門上,站立了片刻,之後穩了穩心緒,將桌子和椅子拉到牆邊,抵上了門。
再一次檢查了窗戶沒有被捅開的可能,她心裡總算踏實了些,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她摸了摸額頭,果然,一頭的冷汗。
明明那心懷不軌的人已經被她嚇退,明明她也知道他們再沒膽子來騷擾她,可是,她心裡沒來由地恐懼,指尖再一次涼透。
她不知道為什麼但凡涉及到那兩個字的犯罪,就會讓她產生沒來由的恐懼,如跗骨之蛆一般,平時不顯山露水,一旦被什麼激發,就會佔據她的整個思緒,讓她沒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比如,五年前的某一天,她一邊顫抖著,一邊把那人打得血肉模糊。
閉上眼,似乎還能看到那血肉淋漓的畫面。
何莞爾撿起剛才被她扔掉的暖手器。
暖手器還有些微的溫度,她將它抱在懷裡,感受著那溫度的漸漸擴散,漸漸地,也止住了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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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何莞爾收拾好東西出來,一車的人已經結了房費,在大廳等著她。
蘇荷和李澤坤都在,他們坐在一起,都垂著臉不敢看她,李澤坤眼神飄忽不定,側臉上的一道血痕尤其明顯,蘇荷戴著口罩,顯然是想遮住昨晚被何莞爾打的巴掌印。
鄭治則遠遠地站在門口,背對著屋內,似乎在看遠處的雪山。
何莞爾故意看了李澤坤一眼,拉長聲音:“怎麼受傷了?晚上起夜太黑,摔跤了嗎?”
李澤坤自然不敢接話,撇過臉去,嘴裡囫圇著不知道什麼意思。
“你呢?感冒了?”何莞爾又問蘇荷,聲線似結了冰凌。
蘇荷眼裡的怨氣一閃而過,平時反應有些慢的小果,都察覺到了空氣似乎不對。
何莞爾淡漠了看了他們一眼,又看了看小果的大學同學。
那女生被何莞爾一盯,慌亂地移開了視線。
何莞爾忍不住冷笑,看來,又有一場好戲等著她,只有小果還被矇在鼓裡。
何莞爾等著看錶演,然而沒等到蘇荷開口,司機就迎了上來,面露難色:“何小姐,他們……他們……”
他吞吞吐吐地說,視線聚集在蘇荷幾個身上。
“您不好說,我來說吧。”
剛才還有點心虛的蘇荷,這時候開始陰陽怪氣:“我的朋友出現高反,馬上要治療,我們要下到平原去。”
“高反?什麼症狀?肺水腫還是腦水腫?”何莞爾一邊挽著袖子,故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