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向來雷厲風行,上一次說要換老闆,不到半個月就收拾好家當,從滬市過來慶州,週末一過馬上就要上崗。
她的新老闆出手闊綽,早早就給她租好了某五星酒店的套房作為宿舍,錦衣玉食地供著,據說會把人身安全這一塊全權交給顧念負責。
顧念一到慶州,放好了行李就來找何莞爾,她知道週五何莞爾一般都會加班,所以早早就等在路邊準備給她驚喜,恰好逮到她偷吃垃圾食品。
知道何莞爾餓得前胸貼後背,顧念說帶何莞爾吃好吃的去,順帶便宜了小跟班小雷。
只不過在對於“好吃的”定義上,顧念的理解似乎有偏差。
大概這些年在滬市的生活經歷,讓顧念覺得貴的就是有腔調的,所以她選了家黑珍珠餐館,還是兩星的那種。
好不好吃先不說,反正貴得一塌糊塗。
小雷曾經供職于山城週報的美食欄目,跟著商城報業的胖主編吃遍慶州這個美食之都大大小小的餐館的,舌頭尤其挑剔。
她絲毫不顧金主顧念的顏面,嚐了口蘆筍拌海蜇絲,苦著臉說:“又苦又酸,怎麼這麼難吃?”
“難吃?”何莞爾嚐了口,“我覺得還好呢。”
“土包子就不懂欣賞,”顧念捻著蘭花指拿著白瓷勺,送了口松露湯進嘴巴,又拿起桌面的餐巾細細地揩乾淨嘴角,如同最嫻靜的大家閨秀。
放下餐巾,她淡淡地看了小雷一眼,聲音輕緩,表情陶醉:“這味道,簡直就如我大學裡的初戀一樣,吃了第一口,我就想到了我那個初戀男友……”
小雷神往地看著她,顯然被她高雅大方以及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震住了。
然而不到一秒顧念就翻臉,啐了一口:“那人是個混蛋。”
小雷表情豐富,何莞爾則差點噴出嘴裡的松露湯。
菜不怎麼好吃,喝的飲料倒很不錯——茅根雪梨汁,清甜解膩,喝下去五臟六腑都舒坦又通透。
於是她們喝了三紮飲料,導致後來的幾道菜幾乎沒怎麼動。
結賬的時候,顧念一邊拿著賬單刷卡,一邊回頭略帶嗔怪:“都不說搶一搶埋單的,本地的幫派太沒禮貌了!”
何莞爾彎唇:“我怕本來假裝搶一下的,結果弄假成真了。”
小雷則很有打工小妹的自覺,當然不會搶著當冤大頭,只站在一邊感嘆:“一千八一位,真是坑爹啊!”
絲毫不顧老闆尷尬的表情。
其實平心而論,其實這裡的菜是不難吃的,只是價位和超高的好評,讓她們的期待值太高而已,所以當菜品並沒有什麼驚豔的味道時,落差才會這麼大。
何莞爾看著顧念結賬,耳邊忽然出來小雷大驚小怪的叫聲:“哇哦,壕!”
何莞爾循聲看過去,只覺得那人有些眼熟。
看了幾眼,她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起來——今天怎麼仇人扎堆地出現?
好吧,今天在報業大廈裡一念之差導致和莫春山孟千陽打了個照面,晚上吃頓不那麼好吃的土豪飯,也能碰到才嘉。
不過倒也說不上什麼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最多裝作不認識就行了。
然而才嘉注意到了何莞爾,略看了她幾眼之後,竟然大大方方地走向她們。
“何小姐,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