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們生活單調,對於湊熱鬧這種事情,向來是非常感興趣的。
很多時候,為了湊熱鬧,大家甚至都不怕冒危險,或者說忽視近在眼前的危險。方長接觸到的世界,比普通人要廣闊不少,他聽到的故事裡,頗多這種情況,甚至往往釀成悲劇。
現在已經過了農忙時候,有那莊稼收的早的人家,便悠閒了起來。
“看起來著實不錯。”
“嗯嗯,就是不知道吃起來怎麼樣。”
“我好像聽親戚說過,這東西備荒挺好,平時種上幾畝地,若是有災年看勢頭不對,趕緊補種也能落個一年收成。”
“嚯!那一隻個頭大。”
圍著這幾個幹活的小吏,周圍的百姓們七嘴八舌地互相聊著。
方長湊上前去,往裡面一看,原來幾個小吏正在收地薯。他們對旁邊百姓們的議論充耳不聞,只顧著忙眼前的活計,甚至沒有聊天的興致。
這倒也正常,任誰被這樣圍著看,滋味都不太好受。
待到地被翻開完畢,大堆的地薯堆在地上之後,有個小吏終於開了口:“且來兩個人幫忙,抬著秤桿,咱們稱一下這塊地到底收穫了多少!”
聽到這話,周圍圍觀的村民閒漢們頓時來了興趣,開始吆喝。
反正現在沒什麼事做,豐收後又吃了飽飯,大家並不在意耗費些力氣。於是他們中間立刻有七八個人上前,將小吏們帶來的大桿秤,兩人用橫杆抬起來,其他人便往上放裝了筐子的地薯。
粗略的算術屬於生產必備技能,好幾個人都會些,將諸次稱量結果加起來後,得出來個讓村民們瞠目結舌的數字。
“兩千三百零四斤!兩千三百零四斤!”
眾人驚訝地呼喊起來,看向地裡那些已經被拋在一邊的地薯秧,頓時眼熱起來。
有那老成持重些的,則帶著很懂的語氣說道:
“這算鮮貨,水分足,不過就算曬乾後少一半,也有一千多斤,這可比咱們種的粟強多了。”
“就是不知味道咋樣,但肯定沒有粟飯麥餅吃的習慣,而且儲藏也是問題。”
方長在一旁暗道,這人說的倒是沒錯。
當初他在雲中山深處發現的這種地薯,是介於土豆和紅薯之間的一種東西,自然有著二者的優缺點,但產量還是很高的,而且不挑地。
只聽那幾個吏員擦了汗後,有打頭的說道:
“這是衙門準備推的新品種!待開春勸農的時候,就會有人分發,而且不是讓大家用來做主糧,衙門的意思,是讓你們抽出些地方,種植些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