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
方長放下手中那本講述孝悌小故事的書,對飛進來的鳥兒笑道。
這鳥兒個頭挺大,大約有兩三個鴿子那麼高,但只有崖邊那隻雕不到三分之一的體型。但鳥兒的力氣不小,疲憊之餘,還能在空中將崖邊那雕一耳光打跑。
鳥兒站在窗邊,朝方長伸出一條腿。
上面綁著個小竹筒,竹筒看著很新鮮,還帶著翠綠色,其外面凝結了些空中飛行時遇到的水汽,頂端塞著塞子。
方長沒有繼續說話,他輕輕摘下了竹筒,而後沒有著急拆信,他將桌上的水盞往前推了推,又拿來些點心擺在窗前。那送信的鳥兒又累又餓又渴,自然毫不客氣地用了水食,接著飛到旁邊屋簷上歇息不提。
坐回座位上,方長拽開竹筒的塞子,取出其中紙張,鋪在桌上展平。
裡面是寧河府城隍趙榮的來信,之前方長將占卜所得結果告知後,趙城隍多方交流,傳遞訊息之餘,也打探相關訊息,如今略有所得,所以遣相熟的鳥妖前來仙棲崖送信。
信上內容簡短,只是簡單敘述了幾個情報。
趙榮告訴方長說,他算了下各方好友告訴他的捕捉數量,得知這種鬼出現最為密集的地方,是身處中原的睿州地界,離著雲中山不算很遠。方長暗想,有機會的話,自己或許該去睿州看上一看,瞭解下這場風暴中心處的樣子。
接下來,便是大地的變化,蓋因兩界交接之處,除了對面的生靈因為漏洞而朝這邊逸散之外,還有地理上的切實變化。有那喜歡巡視領地的山神土地,偶然間發現了這一點,目前正在眾說紛紜之中。
最後,則是天下間的神祇們,對於此事關注的很,他們互相之間多有書信來往,不過由於福德正神們各自有職責所在,輕易離不得崗位,所以目前也僅僅只停留在書信來往的階段。
過了段時間,方長才寫了回信,表達對趙城隍的謝意,並出門叫過房簷上那隻鳥兒,將信裝回竹筒中不提。
…………
山上時間過得很快,按照比較詩意的說法,是“山中無歲月,寒盡不知年”,但對於方長來說,他還是能時刻知道年月時分的。或許對於不太在意這事的隱者來說,只能用花開花落的次數計算年歲,亦或是“吃了幾次飽桃”的方式。
又是一個春日,雲中山裡鮮花爛漫,草木也長出了新芽。候鳥從南方向北飛,有的直接定居在雲中山,有的只是過客,它們從高高的地方飛過,對下面這不熟悉的地方絲毫不關注。
在方長不斷勞作下,仙棲崖上又有了些許變化。
當然,從外面來看區別不大,只是從崖邊接上來的銅線,分出了杈,變得更加密集了些,由更多粗木杆支著,還更換了陶瓷件,以增強絕緣能力。而若走到工坊裡面,則會有時代變遷之感。
工坊新擴建的幾間屋子裡面,挨著內側牆面處,以電動機為動力的木工機床,擺了整整一大排,車、銑、刨、鑽……應有盡有,一應俱全。旁邊還有加工好的各種木製品,比如木頭零件之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