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封信上的內容方長剛剛便已經看過。
信是兩名修行人之間互相交流所寫,似乎是因為修為低微,他們並沒有掌握遠端傳信的法術。
但是送信的人,在途中遭遇了老虎精,不幸身隕於此,若非方長出手剿滅了這隻老虎精,這封信怕是要等到祈雨完畢,才會有機會重見天日,考慮到信封信紙的材質很普通,說不定到時候早已經因為潮溼或蹂躪而消散了。
寫信的人名叫劉明,信中的內容很豐富。
這位叫劉明的修行人,在信中告訴自己的朋友,他啟程去了西北乾旱之地尋訪同道,問得了幾種看起來比較有效的祈雨方法。卻是由於西北乾旱,因此對於這種法術儀式的需求,比中原和江南東海等地大很多。
他將這些祈雨方法寫信告訴了本州的朋友,希望他抓緊時間試一試這些方法,若是有效,就證明他這趟出行值得。最後,劉明在信中說,自己還要尋訪更多的地方更多的人,找更有效的祈雨方式。
方長看了看信中所提及的幾種祈雨方法,有一兩個還算有效。所以略微思索後,他決定自己來當這個信使,將這封信送到它應該去的地方。
以前方長周遊天下時候,沒有來過這邊,所以他出了山,找到有人聚居之處,還是尋了幾個人問了路,才決定了接下來的方向。這一路上的景象,與天下其餘地方普遍安泰的情形頗有不同。
大地乾旱開裂、禾苗枯黃、草木憔悴,空氣中也沒有多少水氣。周圍的村鎮城池裡面,百姓雖然沒有饑饉,但個個面露憂色。便是天真的孩童,也因為大人的影響,變得安靜了許多,不復往日的活潑。家禽,牲畜更是因為缺乏照料,照料,顯得有氣無力。
一路上方常聽到的百姓聊天中。最多的話題便是下雨。有時候天邊偶然飄來幾縷細窄的陰雲,也會被滿懷期待的百姓們,用期待的眼光凝視上半天。而當雲被風吹散去,剩下的便只有咒罵和不甘的嗟嘆。
看來長久的乾旱,已經給這片地域的百姓留下了深深的傷痕。或許這段憂愁的經歷,會與整整一代人緊緊相伴,成為他們關於這幾年最為深刻的回憶。
州城裡的官員們,除了盡力去協調更多的賑濟之外,便是將主要的精力投在了祈雨儀式上。
到了這種地步,普通的自救之法已經無法生效。畢竟現在不管是州府還是百姓,都缺乏存糧。而且興修水利除了需要大量糧食、人力物力之外,還要消耗大量的時間,已然來不及。
現在州里的官員和百姓們,最需要也最為企盼的便是一場大雨,一場透雨,一場能讓土壤浸透水分的雨,一場能夠讓大家保住今年收成的雨——只要還有糧食,生活就還有希望。
但是方長微微卜算了下,不由得在心裡默默搖頭:百姓們期盼的這場大雨,需要到明年的這個時候,才可能會下來。
現在是和平時期,州府裡的看管並不嚴密。
方長懷裡這封信需要寄到的地方,在州衙旁邊,收信人身具修行,同時也算朝廷的在編人員,這還是當年大劫消泯後,他參與的會議上決定設立的部門,聽說這些年來運轉良好,有效的維護了凡間的人妖兩族關係。
“閣下來此有何貴幹?”走到門前,門口的守衛說道。
“我來尋人,有人讓我送封信給封同封學士。”方長說道,並出示了下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