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之前村民們所言,方長順著這條冰凍的小河,一直往東走。
興致來時,他還助跑幾步,往冰凍的河面上一站,便迅速地朝前滑去——像個孩童那樣。
走了約莫二里,方長便見到了蘑菇屯裡人們口中,那座小廟。
其牆壁是用石頭壘制,屋頂直接是木頭拼成,上面糊了泥土和稻草的混合物,用以防雨。不知道上次修葺是什麼時候,但應該也不會太久,因為這種屋頂需要每年補充,才不至於被雨水沖掉。
小廟有個藤編的簡陋門扉,已經有不少斷裂。
裡面果然破舊,厚厚的灰塵矇住了幾乎每個地方,能看出牆壁上抹了厚厚一層泥,即使灰塵也掩蓋不住上面的裂縫。小廟裡沒有窗戶,估計只有冬天正午的陽光,才能從正門照射進來。
神像只是簡單的泥塑,形狀勉強能夠看出眉眼,原本的顏料黯淡到難以分辨。神像前面的桌子倒是很結實,上面有個粗瓷碗充當香爐,裡面的香灰只剩下淺淺一層,還混著灰塵。
瓷碗旁邊還有兩個木頭碟子,一個裡面是空的,另一個裡面有幾粒早已經乾癟透了的漿果。
總之,這幅景象十分悽慘。
方長轉頭看向四周,努力分辨這座小廟的屬性。
他搖了搖頭,走出去折了幾根樹枝,簡單紮成掃把,進了小廟將裡面的灰塵輕輕掃下,而後一揮手,平地捲起一陣小風,將灰塵俱都吹將出去。這久不見天日的小廟裡,終於乾淨了起來。
有塊木牌被遺落在角上,方長撿起來,輕輕拂去上面灰塵。
上面用墨汁寫了六個大字:風盤山山神廟。
咦,山神廟?
本來他還想著,這裡是本處土地,或者這條河的河神所在,沒想到竟然是山神。他看向四周,除了森林便是沃野,便是地有起伏,也勉強只能算得上是丘陵,哪裡有山?
方長略有些疑惑,不過這裡確實是福德正神之道場,已是確認無疑了。
既然好奇,那邊直接找這裡的山神問問便是。
他敲了敲那扇無形的門,廟裡的風盤山山神,收到了這份小劑量拘神術的震動,立刻驚醒,隨即現身出來相見。
“咳咳咳,不知上仙來臨,恕罪恕罪。”
風盤山山神從其府邸中鑽了出來,站在了這座小廟裡,他外形十分蒼老虛弱,臉上皺紋深刻、衣衫破舊不堪,他右足上甚至沒有鞋子,只有塊木片用藤條綁在腳上。
這山神看起來瘦弱的很,彷彿一陣風過來便能吹倒似的。
方長在天下去過許多地方,還是頭次見到這種悽慘模樣的神祇,不由得有些驚訝,於是他開口問道:
“閣下何以成了這種樣子?”
山神苦笑一聲說道:“轄地小且無人關注,平日裡幾乎無人供奉,天長日久,便成了這幅樣子,讓上仙見笑了。”
原來這風盤山山神常年收不到香火,入不敷出,積年之下,便成了這幅落魄樣子。畢竟神祇其實歸根結底,都是靠著人們的念想而存在,若是再無人知,說不定會從此消散於這天地之間。
接著,方長又問起了自己的另一項疑惑:
“請問,這裡周圍都是平坦地方,為何會有這樣一座山神廟立在此處?閣下的轄地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