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是中午,所以在這個羊肉麵攤上,肯定不會遇到常年來往於懷鳳府和龍安府的熟人謝廣安。
方長認真地吃著面,轉頭問徐蓮蓉:
“怎麼不見老徐?”
徐蓮蓉正將一碗豆腐面輕輕放在旁邊桌上,給點了面的食客,聞言臉色一黯:
“家父已經去世五個月了。”
說到這裡,她眼裡隱隱晗了絲淚光,不過馬上就有人呼喚攤主,徐蓮蓉一轉身,前去招呼。
方長微微嘆了口氣,沒有說什麼。
他定睛看了眼徐蓮蓉夫婦,果然近期她有至親病故。
生老病死,乃是人間常事。
便是修行人無病無災,也有壽元限制,成住壞滅此乃天道,無可違抗。
結了面錢,方長走出這熙熙攘攘的虎橋鎮。
鎮南的官道拐了個彎,折向西面。前方是懷鳳府,他也曾多次在這裡路過,並不算陌生。
路上的田地已經收割完畢,漫山的梨樹也已經被摘了大半。
懷鳳府的梨子很有名,味甜多汁皮厚,耐儲耐運,比仙棲崖上的野梨強許多。方長買了十來斤,裝進包裡,準備在北上路途當零嘴兒吃。
從懷鳳府的北門出去,則是方長沒有走過的地方。
朝西面望了一眼興慶府,只見那個方向上文氣繁盛,蓬勃宛如朝陽,似乎攪動了人族氣運。看來這段時間裡,興慶府兩位簡先生將自己的事業,繼續拓展了開來。
一路上,方長走的不快也不慢。
比路上來往的行人快些,比車馬驢騾慢一些,加上似雪白衣和背後寶劍,看起來就像個有功夫在身的江湖人。
秋末的太陽已經不像夏天那麼濃烈,不過他還是像路上的許多人一樣,戴好了斗笠,遮擋風日。
這一日,方長走到了個新地界。
這裡名叫鶴邑府,已經出了義軍們的勢力範圍,但也不是朝廷治下。
聽周圍百姓的談論,本地的知州兩年前先是大幅加稅,弄得民不聊生,而後突然舉兵造反,和周圍兩州打的有來有回。爭奪拉鋸之下,讓市面上頗為衰敗。
直到南方義軍的兵鋒接近,不知怎的,忽然就停戰了。
對於知州的反叛原因,方長直到是怎麼回事兒,不過既然如今此地還算太平,他也不準備去多管,畢竟此次北上,是為了拔除其根本。
看了看天色,方長轉身走進路旁的小店。
秋風已經蕭瑟,卷著官道上的落葉,在牆角不住地打旋兒。
“店家,可有什麼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