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麻利地揪下小塊麵糰,揉圓後加一點點油,便開始不斷摺疊揉搓,接著用擀麵杖擀的薄薄。
接著,這張薄餅便被放在鐵板上架煎烙,同時放在鐵板上的,還有一張切得極薄,並用自制料汁醃好的豬裡脊肉。鐵板上的餅和肉呲呲響著,而這時候攤主已經開始揉下一張千層薄餅。
待餅被翻面兩三次,顏色變的微黃,兩面已經出現了些因為高溫而出現的褐色圓點後,這張餅又被攤主夾進爐子微微烤上片刻。待其被用火鉗叉出來的時候,已經鼓了起來。
這時候攤主麻利地用一柄薄薄無刃的小鏟子,將烤好的噴香薄餅從側面豁開一道,餅便像一隻口袋那樣被開啟了。他將裡脊薄片切成兩段,放進去,又放上些最為鮮嫩的裡層白菜葉,草草刷上兩下面醬,便遞給食客。
在寒風裡面,咬一口熱氣騰騰的裡脊夾餅,混著肉香的油餅滋味,加上清爽無比的嫩菜葉,在唇齒間停留片刻,甫一咀嚼碎,便會不受控制的從喉嚨直接滾到胃裡。
若是肯加錢,還可以給煎個蛋與裡脊片和菜葉一起夾進去,煎蛋軟軟的,特有的口感和蛋黃蛋清的滋味,配合著醬汁,能襯托得肉味更加濃厚。只是周圍的市民們雖然肯買餅吃,但往往並不是特別寬裕,所以再加個蛋的人少。
方長上前問了問,四文錢一個。
這個價格挺公道的,並不算貴,怪不得周圍圍著那麼多人。
餅子加了油,而且裡面還有肉,雖然是最便宜的裡脊肉,而且用上好刀工切得很薄,沒有什麼分量,但畢竟有肉呀,這可是十足的美味。
更何況,最近幾年天下不太平,什麼東西都漲了一點。方長這次經過虎橋鎮時候,發現那裡的伏虎餅都貴了一兩文。
“給我來兩個餅,其中一個餅加個煎蛋。”
寒風中,方長走過去,直接將九文錢放進旁邊的木匣裡,然後走到旁邊排隊。
攤主只是掃一眼木頭匣子,看錢數無誤,便不做聲點了點頭,而後繼續專注於手上的活計。
他關節粗大的的手在寒風中揉麵,被吹的有些粗糙,但清洗的很是乾淨,指甲修剪的短且整齊,他常年揉搓麵糰,動作很熟練,極快且富有韻律。爐子和鐵板冒著熱氣,將上面的肉片、餅加熱到噴香,順便讓旁邊小簍裡面的的菜葉,不至於太涼。
隊伍排到方長時候,他重新說了一遍自己的需求,攤主三下五除二便做好了餅,用黃紙墊了遞過來。
方長接過,讓開隊伍最前頭,張口便咬。
果然好味道,油餅酥脆,薄薄的肉片鮮嫩多汁,混雜著煎蛋和清新的菜葉,很合胃口。
這時候,不遠處有輛大車經過。
方長吃著裡脊夾餅,看著遠方大車。
喻光霽等人正帶著鐵鍬,趕著騾車往城外走,車輪壓過黃土路,偶爾嘎吱兩聲。
騾車上面蓋的稻草和破布下面,還露著半條尾巴。
看來他們正準備將之前打死的妖怪們,運出城外埋掉,畢竟如此許多的妖怪屍體,考慮到後續影響,在城裡面並不好處理。
方長沒有再上前打招呼,他吃光了餅,找個灰堆將黃紙扔掉,轉身出了城。
…………
朝北偏西方向翻過廣陽城北面的山脈,已經不再有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