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度驟然變化,方長巍然不動。
倒是被窗子裡進來的冷風一吹,銅鍋上面的熱氣,瞬間變得明顯了許多。
屋裡的空氣為之一清。
這裡是三樓,而城中大部分建築都是一層,偶爾夾雜著雙層,從窗戶看出去,對正對著的城區一覽無餘。
包括剛剛方長髮現點點妖氣的地方。
方長回身雙手端起桌子,放在視窗處,而後將椅子也拿過來在旁邊。
這樣,他端坐在椅子上吃飯時候,就能看外面的城區。
鍋裡的底湯終於翻花兒了,湯水十分清澈,看的很直觀,氣泡從挨著鍋壁的地方產生,而後迅速上浮,漂到表面破裂。由於氣泡數量眾多,湯水錶面隆起了一個個外形和位置迅速變化的小氣泡山。
挾起幾片肉放入鍋中,切的薄薄的肉片隨著水花翻轉,很快便變色斷了生。
裡面的油花浸出來,浮在水面上,將屋裡氤氳出鮮香味道,同時稍微阻止了鍋裡湯水的蒸發,讓其熱的更快。
方長調節了下銅鍋的風門,而後將鍋裡的肉片挾出來,一片放在乾淨盤子裡直接吃,品味那純粹的肉香,一片放進蘸料碗,裹上芝麻醬調成的小料,品嚐層疊味道里的軟嫩羊肉。
滋味甚好,方長邊慢慢下肉慢慢吃,邊看著窗外。
結果,直到兩盤羊肉都被吃完,方長也沒有等到外面出現動靜。
他將白菜和蘿蔔倒進鍋裡,而後拽動了旁邊的繩子,外面走廊上,和繩子連線的鈴鐺發出了叮鈴鈴聲,一直候在走廊的夥計,立刻敲門進來,問道:
“客官,可是有什麼吩咐?”
“再來兩盤肉,而後給鍋里加些水。”
“好嘞。”店小二剛要抽身,忽然說道:“咱們這裡有用刨子刨出來的羊肉片,客官要不要來點兒?雖然凍過不夠新鮮,但比切的羊肉薄太多,也是別有風味。”
“唔,那就來一盤切羊肉片,再來一盤刨羊肉片。”
臨走時候,店夥計還看了一眼開啟的窗戶
不一會兒,兩盤羊肉便被端了過來,其中一盤和之前一樣,乃是鮮羊肉手切的,另一盤則如同刨花一樣,乃是羊肉在外面冰天雪地裡面凍硬後,用木匠活的刨子一下一下刨出來的。
刨羊肉比起鮮羊肉要多耗費不少工夫,所以每斤價格貴一點點。
當然,其滋味和手切鮮羊肉確實不太一樣,如店夥計說的那樣,別有風味。
之前倒進去的蘿蔔和白菜也熟了,浸透了煮肉的湯汁後,滿是肉香,撈出來時,上面還沾有湯汁表面的油。
和芝麻醬蘸料一起吃的時候,與這餐極為搭配。
可惜這個季節,鮮菜難得,北方常見的只有蘿蔔白菜,除此之外,便是可以泡點兒豆芽,不過那並不適合與羊肉一起涮著吃。
方長忽然放下筷子。
他站起身來,看著窗外遠處某地。
在視野中,那邊某處建築上,忽然有絲絲妖氣顯現。即使對於擅長望氣的修行人來說,那也很不明顯,但方長目力極好,遠超旁人,倒是看得清楚。
“就是它了。”